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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微低著頭,琢磨著怎么回春耕的事,整個大殿,就他一個,瞪著微圓的杏眼,滿面震驚,直愣愣地看著姬辰。
四目相對。震驚的何止賈環。
只是姬辰反應快,驚訝疑惑在眼底一閃而過。冰雕玉琢的臉龐上,沒留下絲毫波瀾。
負責春耕的一位郎中往前站了兩步,開始稟報春耕的進度。
賈環忙低了頭,眉心微蹙,盯著自己的鞋尖兒,心緒萬千,大腦混亂,不知該從哪兒理起。
景辰,三皇子的外家可不就是鎮國公府嗎,繼后娘家姓景,他說他叫景辰,也不算騙人。
可景辰竟然是三皇子,他最后一點惦念也不能留了。沒人會愿意和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生死的人有什么糾葛,離得越遠越好。
怪不得說那玉佩能保命。玉佩中間一個“辰”字,估計就是三皇子的名諱了。
賈環心里焦躁煩悶,哭不出笑不出,頭頂里,好像突然扎進幾根銀針,橫沖亂撞,疼得打了個冷戰,頭重腳輕,眼前霎時一黑,勉強站著,下一瞬,眼前又恢復了清明。
負責春耕的郎中還沒講完。
他今早還和趙姨娘說,他這頭疼的毛病還挺懂事,院試鄉試、會試殿試,沒一次趕上。不過一個時辰,說出的話還沒涼,這就來了。
新公司上班第一天,能不能請假?還偏趕上老總的兒子,小總來視察的時候。
賈環再沒了心思考慮坐在大殿上的人是景辰還是姬辰,或者根本就不是什么什么辰,不過片刻,身上的里衣便一片濕涼,面頰耳側的冷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一路冰冰涼涼。
可笑,他覺得景辰不講情義,再無音信。其實,當年分別沒幾日,景辰就還了他一命,已兩清,何須再見。
可笑,他自以為是地選三皇子和他推廣玉米,還以為自己在報恩。上面這人,或許早忘了,根本沒想再見他。
刻著“辰”字的玉佩,這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塊,就他像個寶貝似的,天天帶在身邊兒。
賈環攥著袖口里的玉佩,隱約覺得自己的情緒有點兒不對勁兒。
他在埋怨什么?
皇子受傷在外,理應化個假名,繼后姓“景,”“景辰”也不算騙他。
又送了塊玉佩,那玉佩質地極好,做工精細,賣了,遠比那幾日的食宿費高。還給他派了太醫,還了他一命。景辰并不欠他的,他現在在這激動什么。
許是趕上犯病的時候。感官、情緒無限放大,一丁點兒的事兒都能讓他焦躁起來。
“小賈大人請跟我來。”
賈環一臉慘白,神情木然,沒有反應。何宥又問了遍,“小賈大人,殿下讓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