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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六一兒童節快樂!!!對不起&
主包的現生比較忙&
所以一直沒有更新)
(俺回來了哈哈哈)
(tbh主包已經快忘記之前的內容對不起dbq((((()
(總之現在是念初speaking惹!)
在回到座位后,許念安和我的唯一交流,是輕聲拜托我不要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訴媽媽。
我當然不會。
可我很擔心她。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我沒敢再合眼。沒有看電影,也沒有動飛機餐,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盯著前方昏暗的屏幕。
飛機早已恢復平穩,機艙里關掉了燈光,乘客們大多已經睡去,偶爾有人起身走動,只是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許念安似乎也已經平靜下來。她縮成一團,靠在我身邊,用衛衣的兜帽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下巴來。
我看著她的樣子,一遍遍在腦子里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她會變成…
真的只是因為害怕飛機嗎?可是為什么,她會隨身帶著藥,仿佛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一樣。
而且,那到底是什么藥?我從來沒見過。我偷偷的又把它翻了出來,借著一點點亮光,可惜,上面的標簽已經被人撕掉了。
所以,她真的生病了。
可為什么?
為什么呢。
明明她擁有的東西,比我多得多。
她的生活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對她的了解實在太少了。
腦子里一團亂。
我恨她太久了。久到連她真實的模樣都已經模糊,只剩下一團糾纏不清的情緒,在心里反復發酵。
我總是希望看到她受折磨,希望看到她痛苦;仿佛只有那樣,才能撫平我心里的不平衡。
可她現在好像真的在遭受這樣的痛苦時,我卻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我,是不是也成為了讓她生病的一部分?
飛機最終還是平穩落地。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平息,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電話卡;微信剛連上網絡,消息就跳了出來。
是媽媽一小時前發來的;她說她的航班已經到了,等下會在取行李的地方跟我們碰面。
我給她回了消息,她沒有再回復。
大概是正在過海關吧。我忽然有點擔心她——她不懂英語,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正確的路。
說起來,我已經半年沒見到她了。
半年前,我們出國的時候,在機場的出發廳,我看到過很多母親和孩子離別的場面。有個女孩看起來也是去留學的,大包小包地拖著行李,整個人埋在母親懷里哭得停不下來。
她一定很舍不得離開母親吧。
可我在同樣的情況下,和母親告別時,卻什么感覺都沒有。
即使到了現在,已經過去半年,我依然沒有任何想念的滋味。不如說,我甚至對這次見面感到一點隱約的不安。
仔細想來,我的母親;她好像從來沒有給過我溫暖的感覺。
在她眼里我似乎一直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想想也正常——我也確實沒有什么值得她驕傲的地方。
許念安的情緒似乎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
她讓我從包里找出梳子,然后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整理自己的頭發,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下了飛機,后面的流程很順利。
我們過了海關,在到達大廳找到了媽媽。
她看起來也很是疲憊。
她沒有給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擁抱,只是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眼許念安,說她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然后又重重地一下拍在我的背上,讓我把腰挺直。
我有些局促的應下,僵硬的保持著挺拔的姿態。
在我們等待行李的時間里,她又對著許念安的衣著開始評頭論足起來;她似乎很不滿意許念安的穿著,雖然那是我的衛衣。
怎么穿得這么灰撲撲的?這衣服丑死了,出來比賽,應該打扮打扮。
感覺莫名其妙被攻擊了。媽媽,這其實是我的衣服。
我把話咽回肚子里。在去酒店的路上,我們坐在后排,兩個人各自靠著車窗,一左一右;誰也沒有說話。
外面已經是深夜。車子駛向日內瓦的市區,薄霧彌漫在高速路上。整條路上沒有什么車,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我們。
車窗上倒映出少女的影子。
我看不清許念安的表情。她只是乖順地坐著,雙手交迭著放在腿上。
母親則在前排喋喋不休地說著接下來的安排:比賽一共叁輪,第一輪會在叁天后開始;這一輪會有二十四個來自全世界的選手參加,最后只有十個人可以進入第二輪。
這一下子就淘汰掉了一大半。而最后晉級的這十個人,將會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更多的曝光和包裝:媒體的采訪,大眾的關注,甚至是與經紀公司簽約的機會。
也就是說,如果許念安以后想在職業小提琴家的道路上繼續發展,這對她是至關重要的一次機會。
也不知道她會抽到第幾個上場呢。
而在這叁天內,母親已經安排的滿滿當當。她聯系好了老師,每天都會給許念安提供遠程指導;除此之外,合伴奏,練琴,每天反復。
其實我們本來應該算的上勞逸結合,因為組委會安排的琴房每天最多也就只能預約四個小時。可這讓母親十分不滿,她便在網上花錢找到了當地的琴房,讓許念安可以繼續練習。
聽著這些安排,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我偷偷看了許念安一眼。
她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沒聽見這些話一樣。
我忽然有點難受。我很擔心許念安,她現在的狀態,每天高強度的練習也只會讓她更糟糕吧。
為什么媽媽沒有問一句——你們累不累?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我慢慢握緊了拳頭。
明明……我們已經半年沒見了。不是嗎?
為什么…她一點點關心都沒有表現出來呢?
我們對于她而言,算是什么呢?
我又想起飛機上的事情,以及許念安在我耳邊啞著嗓子說過的,讓我別告訴媽媽。
腦袋里面一團漿糊。我低頭,麻木地搓著自己的衣角。
或許,我應該單獨找母親聊一聊,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她;母親應該是很愛很愛許念安的吧,她總會叫她寶貝——畢竟她是她一點點養在身邊的,捧在手心里的那個孩子。
或許母親會給她一點休息時間嗎?或者,她能找到專業的醫生來幫助她嗎?
媽媽會這樣做嗎?
她……她…大概不會吧。
算了。
說到底,這一切和我的關系也不大;需要比賽的人又不是我,母親在意的人也不是我——我不過是個被順道帶來的工具人。
我又何必為瞎操心。
車開進市區,安靜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什么人,經典的歐式建筑一棟又一棟掠過去,訴說著城市的底蘊。我忽然想起飛機上播放的宣傳片,那些我從未見過的風景——雪山、湖水、整齊的街道和陌生的語言。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我和母親,以及姐姐一起出遠門。
簡直就像是……家庭旅行一樣。
不知到我什么,我突然又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結果,幻想中瑞士的陽光和湖泊,宣傳片里綠油油的草地與終年覆雪的山脈都沒有出現,現實是地下室逼仄的琴房和狹長的走廊。
我和母親一起坐在琴房門邊的長椅上。
國際流量貴得離譜,我只能翻來覆去看著手機里下載好的幾篇小說,一邊聽著門內的小提琴聲一遍遍的重復。
許念安練習的,曾經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曲子,也是許多琴童所望而卻步的噩夢。
帕格尼尼第24隨想曲——舉世聞名,它幾乎是小提琴頂尖技巧的代名詞。
哪怕是給一個完全不了解古典音樂的人聽,大概都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來是這首。
當然,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曲目。
可老師一直以技術不夠成熟的理由拒絕我。
被否定的次數太多了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抬起頭,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發著呆。
我想出門,可媽媽不允許我離開她太遠。
因為她不會英語,萬一發生了了什么,還需要我來幫忙翻譯。
雖然也不會有什么事情發生啦;我在這里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到了飯點時跑去附近的咖啡館,買幾個叁明治和面包回來。
地下室的琴房沒有窗戶。這里看不見太陽,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在我把許念安最喜歡的煙熏叁文魚叁明治遞給她時,她已經連續四個多小時沒有休息了。
她伸手接過時,她手腕上的傷痛貼布散發出濃郁的中藥味。
要多休息一會嗎?我輕聲問她,今天的天氣很好。我可以陪你出去走一走。
不了。她終于抬眼,下意識看了一眼母親所在的方向,隨即低下頭,咬下一口叁明治
我很擔心她。
我擔心她的身體,更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我想和她聊聊,可從那天飛機上的事情之后,她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每天只是練琴。
不停地練琴。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過,母親也沒有給她其他的選擇。
比賽、練琴、上課、排練。
我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比賽前一天晚上。
終于,我們從地下室轉移到了正式比賽的音樂廳。
在門口簽到后,穿過厚重的隔音木門,我被眼前的景象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