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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盜文!!!!!!!!!
我癱軟著身子,被許念初扶回座位上。
她的手臂緊緊摟著我,手指抓得我的肩膀生疼。
我抬起頭來——
這是我時隔很久很久的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就算是故作鎮定也掩蓋不了的茫然與慌亂;在她抱起我的時候,停不下來顫抖的手和緊繃的肌肉。
原來你也會在乎我嗎?
你不會覺得我麻煩嗎。
我張了張嘴巴,想要開口,可喉嚨卻像被卡住一樣。
——你現在還愛我嗎?
想問的話,還是又咽回肚子里,被咀嚼得粉碎。
她正摟著我,溫度從她的皮膚上傳來。我抬起頭,看著她的側臉;顫抖的長睫毛下,一雙疲憊的眼睛,深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機艙內暖黃的燈光,像有一個精靈正住在她的眼睛里。
——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強烈的暈眩感一陣陣襲來,像是要將我整個人拽回深淵。
我閉上眼,思緒在黑暗中散開,讓我不由自主的開始回憶起之前的事情。
關于那一件——讓我們之間的關系再也無法挽回的事情。
她第一次向我說起她的愿望,是在快要初中畢業那年,一個冬日的傍晚。
她小心地坐到我的身邊,問我能不能和她聊聊。
那時的我,心臟猛地一縮。
我以為她終于要和我說,我們結束吧。
因為我已經感受不到她對我的愛意了,所有的溫柔和依戀,早在無數次的沉默與回避中消耗殆盡。
我們到底是靠什么維系著那層關系的?慣性,欲望,還是沉默成本?
但我舍不得,舍不得放開她的手,就只是硬撐著,就能假裝一切如舊。
可她只是拿著一本卷著邊的曲譜,躊躇地開口。
“你可以幫幫我嗎?”
我有些意外。
她明明一直在躲著我的。
在一開始,我只是察覺到,她已經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早已不再是之前那個愛笑好動的許念初,現在的她總是低著頭不說話,每次一回家&
都只是把自己關進房間里,帶著一個大大的頭戴式耳機。
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出來,不過有媽媽在,我們也幾乎不太會說話。
我們到底還算不算在交往呢…
每周只能見一次的時間,她似乎也不怎么珍惜。
我戳著盤子里的菜,心不在焉地想著。
但是,她卻仍然喜歡與我肢體接觸。我們會在靜悄悄的夜里相擁,她把雙手搭在我的腰側,我感受著她皮膚溫潤的觸感,心跳也漸漸與她同步。
她什么話都沒有說,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在我靠在她的懷里喘息的時候,才突然找回一些難得的安全感。
我好幸福。
我默默想著,蹭了蹭她的鬢角。
她是愛我的,她是愛我的。
我告訴我自己。
太好了、我對她來講,還是那個特別的那個人。
我沒有過于糾結于她的冷淡。
不如說,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把這些事情都理清楚。那時正值學期末,我忙得透不過氣來。每天都在練琴,排練,一次又一次的專業課程,等著獨奏音樂會的日期一天天逼進——那是媽媽一手策劃的。
那天,學校的音樂廳里幾乎坐滿了人,同學、老師,同師門的學生們,還有很多不認識的面孔,不少家長都帶著他們的小孩子。
我躲在后臺,透過門上的小窗戶,看著臺下熙熙攘攘的身影。
為什么、為什么?
音樂廳里敲響即將開始的鐘聲,讓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小提琴的指板。
為什么我想見到的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許念初。
我在心中輕輕念著她的名字,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一遍遍描摹著她的模樣。
我好想你。
你到底在哪里?
我走上臺,微笑,鞠躬。
等我重新抬起頭時,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之前她坐過的位置——她總是喜歡坐在靠后的地方。
倒數第三排,左起第五個座位。
我上一次音樂會時,她就坐在那里。我記得,她那天穿著一件淺色的衣服。
其實從舞臺上看到的觀眾席,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臉;可我就是知道那個人是她,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她的一切都和別人不同,她對我而言,是如此特別。
我揚起下巴,對著她的方向露出一個微笑。我很開心,她能來聽到我的演奏。
這種感覺像是世界上最隱秘的默契,我演奏出已經在這世界上奏響過千萬遍的樂曲,可每一個音符,似乎都只為她存在。
可是今天……那個位置正坐著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
我愣了一下。許念初……她是有什么事嗎?
我明明特地求媽媽把時間改到了周六,為的就是希望她能來。
但是為什么?
她明明未曾缺席過我的任何一場演奏會。她明明聽得見我練琴的聲音,家里的桌子上甚至放著我的節目單,上面明確的寫著時間和地點。
她明明知道的,我有多想讓她來。
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潑下來,我的手指也忍不住跟著一抖。琴弓緊跟著失去了控制,一聲尖銳的不和諧音在大廳里劃開。
嘈雜的心跳淹沒了音樂。
不會的,不會的——我拼命安慰自己,重新穩住手,強迫身體回到節奏里。
好在意外只是短暫的一瞬;中場休息時,我還是忍不住偷偷拿出了手機,點開和她的聊天框。
上一條信息,是音樂會的邀請,但是沒有任何回復。
可能真的是太忙了......
我盯著屏幕,打了又刪。
——“你怎么沒來?”
聽起來很像是責怪她的意思,但是并非我的本意。
——“你怎么沒來呀?”
會好一點嗎。
——“你不在,我有點緊張”
如果這樣說的話…會不會讓她有壓力嗎?萬一是因為有事要忙才.…..
我一遍遍的刪除,到最后已經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只是指尖在屏幕上呆滯的停留。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身后傳來老師的聲音,催促著我趕緊準備一下該上臺了。
我抬起頭,和鏡子里的自己對上視線。化妝間的燈光太白,把我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馬上就來。”
我聽到自己毫無波瀾的聲音;我輕輕放下手機,只留下草稿箱里那條沒有發出去的消息。
后來,我回到家。
臥室門沒關,里面的燈還昏黃著,空氣殘留著雨天未散的潮氣。
她坐在書桌前,埋著頭寫作業。
我越過她身邊,把琴盒和外套放在地上;我身上還穿著那件演出時的裙子,妝也沒來得及卸掉,睫毛膏也已經在眼角暈開。
我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
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我站在她身后,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
我等啊等,等她開口,等她能給我一個擁抱。
可什么都沒有。
我就算再遲鈍、再天真,也終于察覺到——
她在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