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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亭握住他的肩膀便要甩開,哪料陸延陵打蛇上棍似的攀住趙亭的手臂湊上前。
趙亭以為他又要耍詭計,怒氣上涌,改握為抓,四指彎曲如鷹爪,扣住陸延陵的肩胛骨并用了力氣。
陸延陵吃痛地皺臉。
趙亭手臂一晃,要將他扔開,卻見陸延陵一手扯開衣領,那兒一圈蚯蚓似的疤痕,而后被撕開,露出通紅的、白得起皺的皮,皮上一副刺青小像。
那小像分明是——
“娘子。”
作者有話說:
3、4章都會修掉。
因為之前頭太暈了嘛,沒辦法分辨主次,當時是不太確定是否詳寫回憶劇情的。
一般來說,像回憶這種劇情是我在碼字時另外補充的劇情背景,然后從中挑選哪些詳寫、哪些略寫,睡眠嚴重不足、頭腦昏沉時,就會分辨不清該怎么寫。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估計就會刪掉寫好的三四章將其籠統概括,不過當時急于更新了。
第4章
但見陸延陵的左心口處一幅活靈活現的小像,眉眼昳麗,何等熟悉,除了趙亭還有誰?
趙亭盯著那塊皮膚,驀地回神,又聽陸延陵脆生生一句:“娘子!”一時反應不過來,只皺眉,他喊的誰?
生下趙慕黎的女子?把他認成那女子了?
趙亭繃著臉,手背擦過那小像,抬眼,一瞬不瞬地審視陸延陵:“是那女子和我生得像,還是特地紋這刺青來騙我?”
陸延陵指了指小像,雙眼閃著亮光,描摹對比著趙亭的臉,忍著肩胛骨的劇痛,笑容燦爛無邪,“娘子,為夫找到你了。”
趙亭似被灼燙到眼球,眼神閃爍一下,撇了開,松手,退離三四步,垂眸思索片刻,沖陸延陵笑:“對,我是你娘子,但你忘記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漢、人渣了嗎?你拋下孩子、拋下家庭,和別的女人跑了,還記得嗎?”
陸延陵無措的呆立原地,結結巴巴:“我……我忘了——對不起,我不好,我一直在找你們——”忽而捂住頭,既疼痛又低落,“我忘記所有事、所有人,連我自己是什么人也不記得,因為看到這個人像,才偶爾出現一些碎片一樣的回憶。回憶里,我好像叫你娘子,所以一直在找你。”
其實喊娘子的人是趙亭,一聲聲、一句句,心肺似乎都泛起一層層甜意,可后來一次次反芻回憶才發現陸延陵從未回應過。
思及此,趙亭的心恢復冷硬,臉上的笑倒是更柔和:“除此之外,你還記不記得黎兒?”
“誰?”陸延陵一臉茫然。
“你兒子。”
陸延陵呆呆的,“好像有嬰兒哭聲,很嘹亮,刺得耳朵疼,很多血、很潮濕……”他抱住頭蹲下來,搖頭說:“我不要想了。”
趙亭單膝蹲到他面前,虎口卡住陸延陵的下巴:“再想想,那孩子和誰生的?”
陸延陵瞳孔虛化半晌,吞吞吐吐:“……和你。”
趙亭一瞬收起笑,抿了抿唇,猜不明白他是只記得自己、還是太保護那女人才想不起來,“你現在想要什么?”湊上前,看著他瞳孔里的倒影越來越清晰,聲音刻意放輕,“找到妻兒后,你打算怎么做?”
陸延陵既興奮又驕傲,像期待了許久終于得以表現,于是斬釘截鐵:“去江南!”
趙亭僵住,隨即慍怒:“你與我的承諾,你給她?”喊娘子的是他,陸延陵的妻兒與他無關,所以當初濃情蜜意時許下的承諾竟也是從旁人那借來的?
“猶有桃花流水上,無辭竹葉醉尊前。”陸延陵肩膀瑟縮了下,仍念出這句詞,卻是非常通暢,沒一個字結巴,仿佛一千多個日夜反復于口舌間咀嚼過才有如此熟稔度。“江南小院,蓋一個桃花塢……”他很費勁地回憶,不知不覺彎起眼睛:“小院要臨水而建,一年種三五十株,也許十年便能種滿一個塢,吃桃子賣桃子釀桃酒——你還說不會膩……是你說的,對嗎?”
他們不是沒有好時光。
被關在毒娘子醫廬后方懸崖中間的山洞里半個月,陰差陽錯之下,肌膚相親,交頸纏綿、耳鬢廝磨時,也曾松動冷酷抗拒的姿態,剖開柔軟的內里,描繪少年時仗劍打馬過江南留存在記憶里的旖旎盛景,邀他共筑美夢、又許他同行。
美好、動人,勾得趙亭神魂顛倒,一顆心迅速淪陷。
詩是趙亭在陸延陵耳邊讀的,臨水小院和桃花塢也是趙亭根據陸延陵的描述從而誕生出來的美夢,他當時是真心想要的,可陸延陵辜負了他!
陸延陵清醒得那么快,抽刀斷水般干脆利落地拋下他,頭也不回地走,冷心絕情好像沒有一刻動搖過。
可憐趙亭一再退讓、一再原諒,要失望無數遍才肯割舍掉陸延陵。
“別哭。”陸延陵的大拇指不知何時摸上趙亭的臉頰。
趙亭下意識摸回自己臉頰,干的?隨即手下用力:“陸延陵,我太熟悉你了。愛一個人便會不自覺關注他、觀察他,他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變化,都能耗上一晚的時間揣摩再揣摩,直到猜出他的心思。不為別的,只為討他開心……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只給你這么一個機會,錯過了不會再有。”
陸延陵的下巴被掐紅了,不覺得痛、也好似聽不懂趙亭的話,只是看著面前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
眼眶干涸,瞳色如濃墨,神色狠辣,瞧一眼便不會懷疑他對眼前人的斷情與厭憎,只是在陸延陵看來,他卻好像濕漉漉的、哭得好脆弱。
陸延陵定定地看他,撫著臉頰的手移動到趙亭的心口,有些無奈、也有些手足無措,聲音輕輕的、帶著些許哄:“別哭啦。”
趙亭手抖了下、心臟失序了少許,而陸延陵眼一花,再定眼一瞧,趙亭已然退到三尺開外,側過身,手背在身后、身姿挺得很直,光影下的側臉,燕尾似的睫毛輕輕顫抖。
半晌鎮定下來,趙亭說:“錯過這次機會就沒下次了。你身染沉疴,要想好過點也得諸多珍貴藥材流水般填進去。你買不起、也買不到,但我能提供,要求是你得哄好黎兒。”
“黎兒……是破廟里戴虎頭帽的孩子嗎?他好像喊我阿父——他記得我?他也認得出我?”陸延陵柔和表情,“你把他養得很好。”
“用你說?”趙亭抬起下巴:“雖然是你兒子,不過現在是我的。”
陸延陵理所當然地頷首:“合理。”
趙亭不解,表情發生細微的變化,而陸延陵似乎也很了解他,于是解釋:“你我夫妻共有一個孩子,多么稀松平常。”
“……”趙亭睨著陸延陵,欲言又止,想與他理論一番又實在心煩得很,最終甩下一句:“油嘴滑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