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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靈鹿毫無心機的從懷中摸出一張小紙條展開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才回答他:“哦,師父說,我爹住在飛花巷一號?!?
看來這位小公子,不僅是個神棍,還是個騙子!
魏鏡澄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母妃說的對呀,長得好看的人最會騙人了。
飛花巷一號,正是當朝左丞相中書令徐正清徐大人的住所,魏鏡澄整日與那老匹夫在朝堂上打機鋒,對這個地址簡直了然于胸。
可這位徐正清大人,可以說是人如其名,在一眾官員中簡直是一股清流,從不出入秦樓楚館,家中也沒有妾室通房,就只有一位正妻,不,確切的說是只有二位正妻。
上一任妻子身體不好,在生下嫡長子之后再無所出,過了幾年沒調(diào)理過來便故去了,徐正清大人這才娶了現(xiàn)在的妻子做填房,又得了一兒一女。
徐家的這兩位公子,魏鏡澄都是認識的,嫡長子徐俊華從小與他一起習武,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好友,如今正在關外駐守。
而嫡次子徐俊崇今年才入了翰林院做學士,因為長相不俗,性情溫和,家世清貴又有些詩才,是云京城新晉的‘玉面郎君’,與許多文人都有交好,魏鏡澄也曾見過幾面,絕對不是眼前這個。
那位徐俊崇學士雖然長相不俗,但是要跟堂中這位徐公子比起來,還是差了些意思。
所以,這位徐公子是徐大人從哪里冒出來的便宜兒子?
嚴忠的精怪說雖然不靠譜,但怕是有一點說對了,眼前這位少年嫌疑很大。
魏鏡澄打算將他之前說的所有事情一一對證一下。
靈臺山確實是有的,飲翠峰也確實是修行者的圣地,據(jù)說多年前最后一位修行者中的大能,便是在飲翠峰得道的,那里地處偏遠,一時不好查證,但另外兩件事卻很好查。
“徐公子既然說自己是一位天師,那可否展示一二?”魏鏡澄涼涼的問。
徐靈鹿:忽然像個過年時被長輩要求表演節(jié)目的孩子。
“比如?”他臉上一直掛著的淡淡笑意落了下去,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怎么展示?現(xiàn)場抓鬼嗎?可是上首坐著的這位魏大人一身紫氣,哪里有鬼敢靠近。
“比如,噴個火,降個雨,打個雷,或者忽然讓這屋中的家具抖動起來,讓水杯里的茶水變成血紅色……”嚴忠熱心提議。
這題他會,他們村的那些神婆們,每逢月中的集市都會表演這些,看著可熱鬧了!
徐靈鹿憂心忡忡的向他看過去,艱難開口,“這位……官差,這種裝神弄鬼的舉動,切莫相信?!?
“另外,若是家中有人生病,一定要去看郎中,其余手段都不可信?!?
魏大人這位屬下看上去就不太聰明的樣子,萬一再被人騙著喝點符水靈藥什么的,徹底給整傻了怎么辦?
徐靈鹿覺得自己有必要科普一下,讓大家不要迷信,他義正言辭的說道:“我們天師一般來說,精通卦術,相術,風水堪輿,煉器,煉丹,術術或者陣法其中一門,都是正規(guī)的手段,不會噴火,也不能求雨,那些怪力亂神之事都是騙人的!”
“那這位徐天師最擅哪一門呢?”鏡二了解到了魏鏡澄的試探之意,繼續(xù)追問。
徐靈鹿當然不好意思說他基本上全都精通,那位在飲翠峰得道的大能就是他師父,但此刻不做點什么似乎無法穩(wěn)住眼前的局面。
他先是看向嚴忠,平靜的開口:“這位官差,以后做事要多思慎言,你不久前才因為妄言失了財,還遭了血光之災,今日怕是又要重蹈覆轍?!?
聽了這話,眾人的臉上都流露出驚疑之色,他們同時想到了魏鏡澄剛剛記在賬上的那一個月月俸和十下板子。
‘難道他剛才聽到了我們與魏大人的對話?’鏡二在心中小聲嘀咕。
“這位……大人,命途坎坷,幼年造逢大難以至于親緣單薄,你常在暗處行事,出入要注意安全?!?
這句話說的鏡二徹底沒了嘀咕的心思,他明面上是大理寺的官差,穿著和佩刀與嚴忠等人一般無二,只有魏鏡澄和身邊非常親近的屬下才知道鏡二其實是影衛(wèi),專門負責在暗地里調(diào)查信息。
而且所有影衛(wèi)都是年少失孤,孑然一身,這少年是如何知道他身份的,難不成真的是看相看出來的?
徐靈鹿的本意是小露一手,好獲取信任,讓這些人早點放了他,好去城中找他那個便宜爹,下了一座山,又站了這么久,說實在話,他的身體已經(jīng)有點支撐不住了,可他說了嚴忠身上發(fā)生的事,又點破了鏡二的身份,反倒讓魏鏡澄的疑慮更深了。
這個少年怎會知道如此多的情況,是不是偷偷在背后調(diào)查他們了,是何居心?又有何目的?即便徐靈鹿和靈霧山事件沒有關系,他也要盯緊了,查個一清二楚。
“那本官呢?”魏鏡澄一邊眉毛輕微的揚起,眼神更加銳利。
“王爵之命?!毙祆`鹿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這位魏大人的面相有些奇怪呀,他又猶豫了片刻,最終頂不住那穿透力極強的視線,還是說了,“您最近紅鸞星動了,可奇怪的是,您命中是無妻無子的……”
這是動了個寂寞呀。
“無妻無子……”魏鏡澄淡笑著重復了一遍,左手的指尖來回的輕輕敲打在案桌上。
這小神棍可真敢說呀,連他也想騙,“那徐天師可有解法呀?多少供奉都好說,你也說了,我是王爵之命,這潑天的富貴,怎么能無人繼承呢?”
下屬們一時全部驚呆,不知該佩服小天師的膽量,還是該詫異自家大人居然先看了相,又去問改命之法。
“這是命數(shù),沒法解,多少供奉都沒用。”徐靈鹿覺得自己的回答對于一個正常男人來說過于殘忍,于是又補了一句,“不過命數(shù)是會變的,也許碰上什么機緣,您的姻緣宮和子嗣宮就亮了也說不定?!?
比如碰上一個像我這樣穿越來的。
“好!那本官等等便是?!蔽虹R澄不置可否,嘴角的笑容帶著那么點不好形容的意味。
接下來他要驗證第二件事,“本官看天色將暗,飛花巷離此處尚遠,我等剛好要下值回城,會途徑飛花巷,既然徐天師幫本官和下屬們看了相,不如就捎帶徐天師一程如何?”
徐靈鹿:好耶,滴滴快馬!
此刻,他已經(jīng)站的很累了,正發(fā)愁要怎么進城。
本打算先在這里搭個順風的小牛車,進了城門再租個馬車過去,不料被抓住問話耽誤了這么久,現(xiàn)在村里應該無人再去城里了,他可不想徒步走到城門口,等他走過去怕不是要深更半夜了。
徐靈鹿立刻感激萬分的答應下來。
“鏡二,你來帶徐公子?!蔽虹R澄利落的交代了后續(xù)的事宜,其中包括嚴忠的一月月俸和十下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