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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旁不說話的江河嘴里嘀咕著,忽然一拍手掌,想起來什么似的。
“干啥!一驚一乍的!”宋綺狠狠瞪他。
江河也顧不上了,一臉嚴肅地說:“完蛋了,這詩太能反映問題了!這是杜牧的《清明》啊!你想,誰家孩子,好好的把清明節刻在手邊啊?這不是向往嗎?這孩子啊,八成——哎呦。”
“你行了啊!找抽是不?”宋綺毫不客氣地給他一拳,拼命朝一邊使眼色,“擱這兒咒你小弟呢?”
“對對對。”江河立馬改口,“對不起啊老姨,我就隨口一說。咱家孩子那么立挺,那個什么,那不能夠。”
吳佩瑩這回根本就擠不出來笑了。
宋綺眼神譴責了丈夫一番,才道:“小姨,實在不行咱直接問唄。你關心他,是好事兒啊,你怕什么呢?”
吳佩瑩當然是怕打草驚蛇,畢竟現在的問題比他們倆知道的要嚴重得多。
江河也點頭:“對啊老姨,咱小弟面上看著冷,實際上心可好呢。豆豆就天擱家里鬧,嚷嚷要跟老舅玩兒、要跟老舅玩兒的。這就說明小弟是懂事兒的。”
“你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跟他說清楚,實在不好把話說透,你也得露點什么,讓小弟有點兒意識。”宋綺勸道,“現在的小孩兒可精著呢,你跟他好好說,沒事兒的。”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勸著,真把吳佩瑩說動了。
想不想死的不好問,問兩句詩還不行了?
這樣想著,薛問均剛放學回來,她就在宋綺夫婦倆的鼓勵的眼神下,把話問出口了。
發現的前情還鋪墊了一下,強調說是打掃房間時“不小心”看到的。
薛問均沒什么反應,他“哦”了一聲說:“沒什么意思,無聊,隨便刻的。”
一句話兩個人松了口氣,吳佩瑩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生怕自己再有個什么疏忽,讓局面往不可挽回的地方走。
3.
薛問均放好書包,他運氣很好,搜集到了五條人的簽名專輯。正留著紙條呢,便聽到吳佩瑩喊自己出去吃飯。他應了聲,將專輯塞在書里,走了出去。
薛志鵬不在,吳佩瑩不想他添亂,早就讓他別回來。
幾個人各懷心思地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小胖墩捱著薛問均坐,先塞了個餃子,吃了兩口問:“媽媽,我能不能帶點給我同桌吃啊?”
“哎呦,你跟你同桌這么好啊?”吳佩瑩夸張地說,注意力時刻放在薛問均身上,生硬地轉折,“你要不要也帶給你同桌的?”
薛問均搖了搖頭。
吳佩瑩不氣餒,繼續說:“對啦豆豆,你同桌是不是請假了?”
小胖墩面露驚訝:“你怎么知道的?”
“我遇見了呀。”吳佩瑩道,“他家爸爸帶過來的,我聽聊天說是在城南小學讀的呢?我就想到你,問認不認識,人家就說跟你是同桌。”
“哎呦,怎么跑到你那里去了,戶口還沒弄好嗎?”宋綺說。
“不是,是大人要給改名字,小孩兒不愿意呢,一直在哭。我拿雪餅哄也不管用,賴在地上死活不起來。”
“這小孩兒可可憐了,跟豆豆同段時間轉來的,要強著呢。之前我去接豆豆碰見了好幾回,以為是個男孩兒呢,結果今天班主任老師把那些愛惹事兒的小孩兒全教訓了一通,才知道她是個姑娘。”
薛問均一愣,驚訝地看向小胖墩:“你同桌是個女孩兒?”
那打架的架勢,可一點都看不出來。
小胖墩點頭如搗蒜,尋求認同:“是不是根本看不出來!我就??說我找她上廁所,她干嘛打我呢!”
“你也認識啊?”吳佩瑩見他接話,眼睛一亮。
能對話題感興趣就是好的。她急需一些東西,留住他。
“嗯,見過幾次。”薛問均道。
宋綺道:“小姑娘家庭情況可復雜,都沒人管她。我見過幾次,那個手凍瘡長得都嚇人,臉都吹皴了,不知道在家里都干什么活兒,那么點大,家里人怎么忍心的?”
“是啊,這氣溫都零下了,小孩兒還在穿夏天的襪子,頭破了也不知道給處理一下,就弄個衛生紙黏著,透明膠都黏到眉毛上去了。哪里像是家長哦。”吳佩瑩說著說著,也覺得生氣,“根本不聽勸的,你說小姑娘,原本名字挺好聽的,非要改成逃避的避字,說什么風水,必須要走之旁的字兒。那走之旁的字兒多了去了,怎么選個這么難聽的。小姑娘是死活不肯改啊,都哭吐了,可憐的呦。”
“我當時就想到了問問桌上刻的那行字,就說,那就改成遙遠的遙字唄,不是好聽多了嗎?那大人根本沒考慮,說隨便,只要是走之旁都行。”說著,她看向薛問均,半開玩笑道,“所以啊,人家這名兒還算你給起的呢。”
江河附和道:“那是得謝謝咱小弟。這按照輩分,怎么得認個干爹的。”
眾人哄笑起來。
薛問均別過臉。
對于暗號被拿給別人做名字這件事,他覺得別扭,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侵占了一樣,但又不好明說,只能沉默。
宋綺說:“那她這名兒連著姓的有點拗口吧。”
“哪兒啊,連姓也改了。”吳佩瑩收回視線,“小姑娘現在不姓徐,姓丁啦。叫丁遙。”
啪嗒——
筷子掉在地上,伴隨著咕嚕嚕的聲音滾遠。
“老舅!”小胖墩嘴里的餃子還沒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叫起來,“你筷子!”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