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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遙不認同現在的吳遠航就是自己認識的薛問均。
首先,09 年自殺的薛某就沒辦法解釋;其次,他活下來為什么不來找自己;再有就是吳遠航對蟲洞的懷疑態度。
經歷過蟲洞的人不可能轉眼就忘了,按照薛問均的性格,他只會更加深耘,不說最后成為什么科學家,也一定會搞幾篇相關論文出來的。
可她聽說過,吳遠航的研究方向是生物物理,跟宇宙天文類不至于到一毛錢關系沒有,那也是交集不多。
而最最讓她不解的是,他都考上清北了,為什么不繼續學習研究,反而回到了余江做了個物理老師呢?
余江一中給的錢,真的就那么多?
薛問均也不像是為了錢折腰的人啊。
除此之外薛問均忽然從十八變成二十八就已經很突破她的認知了,現在還告訴她,薛問均就是吳遠航,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已經知道她是個滿口謊話的撒謊精了?
丁遙期盼過可以跟薛問均見面,但不是在自己很不坦誠的狀態下。她不想讓薛問均可憐自己,更不想他覺得自己糟糕。
所以,于理,她不認同,于情,她不接受。
那在同一時空這個條件下,如今的情況只剩下了一種可能——吳遠航在撒謊。
他裝作自己一直住在 402,但其實不是。
這就又繞回了眼下最核心的問題——如何去 402。
吧嗒——
手里轉動的筆掉在了地上,打斷了這場沒什么太大意義的頭腦風暴
丁遙剛準備彎腰,就有人先一步撿了遞過來。
“喏。”林川關心地看她,“你在想什么?都發一上午呆了。”
丁遙望向他,找到了突破點。
林川作為競賽隊里的優等生,近三年都呆在吳遠航身邊,多多少少會對吳遠航有點了解的吧?
這么想著,她招招手示意他靠近。林川聽話地附耳過來,丁遙壓低了聲音問:“吳老師為什么來我們學校教書啊?”
“考上了就來了唄。”林川同樣小聲地回她。
“他是清北的學生誒,為什么不搞研究呢?”
“哪有那么好搞的,搞不下去就回來了唄。”
“......怎么會呢。”
“那不然呢。”
“萬一他是熱愛教書育人......”
“我叫你姐了,你沒事兒吧。你說老張就算了,吳老師那個樣子像是熱愛教書的嗎?”林川嘴角抽搐。
丁遙梗住了,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你不是跟吳老師關系不錯嗎?怎么說得這么,這么......”
“就是關系不錯,我才這么說啊。”林川撐著腦袋道,“你看咱們學校那些特級老師,教育論文一篇又一篇地發,研討會、學習會、交流會一個不落。你再看看吳老師,競賽隊是帶出了不少學生,但是呢,職稱一直上不去。論文不寫,班級不帶。學校給他排班當授課老師、當班主任,他也只愿意帶高一,寧肯少拿點工資。為什么呢?懶唄。高一壓力不大,他自己當年就是競賽隊出來的,帶競賽隊對他來說又最省事兒。你說說,這算哪門子熱愛教書。”
“那他還來當老師?”
“穩定啊,有編制鐵飯碗,離家又近。你沒看新聞嗎?每年多少大學生考編的,那可比高考難多了。”
丁遙啞然,又道:“他以前也是競賽隊的嗎?靠這個保送清北的?”
“對,據說當年他本來競賽的成績不算特別亮眼,但是人家憋著大招,最后關頭愣是拿出了好幾個加分的項目,最后一騎絕塵。那可是十年前的清北生,金貴死了。社區什么的都撥了獎金給他,那紅條幅掛了一大片。”
林川連說帶比劃的,憧憬道,“也不知道我通知書到的那天,社區能不能給我發點獎勵。我都計劃好拿這筆錢怎么花了,先換個手機電腦,剩下的錢請你們一起去廈門玩兒,看大海,做輪渡,吹吹風,玩玩沙......”
丁遙打斷他的暢想:“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知道什么?”
“吳老師考上之后的事情。”
什么獎金,什么紅條幅的,說得好像就發生在他眼前一樣。
林川失笑:“你自己都說了覺得我跟他關系不錯了,那我知道這些也不奇怪吧。倒是你,為什么忽然間對他這么好奇啊?”
“隨便問問,聽聽前輩經驗。”丁遙敷衍道。
“我也馬上去清北了,你怎么不聽聽我的經驗?”
“我們不是一個路子。”
“你跟吳老師也不是一個路子啊。”
丁遙沒話說了,幽幽地盯著他,對他的刨根問底很有怨言的樣子。
林川在她的眼神里敗下陣,摸了摸鼻子:“好吧,那你還有想知道的嗎?”
“有。”
“你說。”他擰開水杯,示意她繼續。
“你去過吳老師家嗎?”
“去過啊,你不也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