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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昏黃光線透過老舊的窗戶撒進屋內(nèi)，少年的應(yīng)侜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

“侜兒，你好好睡個覺啊。”張秋荷坐在他床邊，神情雖有憔悴，但已不復(fù)那些時日的奔潰和歇息底里，反而意外的溫柔，比以往更甚。

“嗯。”他應(yīng)道，望著母親離開。

“快點睡覺啊，睡熟了就過去了。”張秋荷關(guān)上門再次叮囑，離開時眼底閃過某種決絕，他沒注意，口頭應(yīng)下后卻沒有睡覺。

等母親一離開他便迫不及待爬窗離去，應(yīng)盼朵這幾日放學(xué)回家都悄悄和他說不想上學(xué)，一問什么原因她都不肯說，他叫人去打聽才知道她班上不少人經(jīng)常議論她，向澤宇那小子尤甚，帶著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當(dāng)面問她鄔錦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叫了幾個兄弟在臺球廳找到了向澤宇，向澤宇剛好打了一桿球進洞，抬頭見到他站在門口絲毫不慫，反而挑釁十足地說道：“喲，你是應(yīng)盼朵她哥吧，你妹怎么了，問她點事像個啞巴一樣……”

他眼底泛紅，沖了上去，一拳呼在向澤宇的臉上，周邊的人有不少是和向澤宇玩的好的，哪能這樣見向澤宇被打，熱戰(zhàn)一觸即發(fā)，兩撥人在小小的臺球廳打的不可開交，雙方誰都不服輸，老板扯破喉嚨都沒用，報警叫警察過來才勉強阻止了這場打斗。

從警察局出來，他鼻青臉腫地往家走去，心想要怎么找借口才能跟母親敷衍過去，不知不覺走到了巷口，但卻只見到了火光沖天的家。

原來，早已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秋荷放煤氣自殺，把應(yīng)盼朵和應(yīng)茂德也一同帶走，只有他，因在外打架躲過了這場火災(zāi)。

楊侜大步離開洗浴店，即使腦海混亂，心跳紊亂，腸胃翻滾，但腳步依舊走得又快又沉，宛如腳下生風(fēng)似的，完全看不出異常，可若是近距離被他凌厲的眼風(fēng)掃到卻是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陰森得可怕，莫莫和李志那時正蹲守在門口，與他擦肩而過時沒來由的呼吸一滯。

日頭的光線穿透稀薄云層灑落大地，晃得街道上的行人習(xí)慣性瞇起了眼，被曬得不舒服了便嘀咕幾句，而后繼續(xù)朝著前路行走游玩。

楊侜走到自己的車邊，回頭四顧，行人、建筑和各種聲音構(gòu)成一副人間繁華景象，他們越熱鬧，他就越漠然，好似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guān)，他早就失去了享樂的能力。

他拉開車把上去，猛地關(guān)上車門，單手掏出煙盒和打火機，他在車上坐著抽煙，一支煙接著一支煙，青色煙霧彌漫于整個車內(nèi)，把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驅(qū)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發(fā)動車輛，徑直開向藏在居民樓之中的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