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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絲幾乎就要順著她的領口流瀉進去,化為兩巒之間傾瀉的銀色小溪。
游景瑤胸腔狠狠震了一下,心臟漲得幾乎要裂開來。
還不夠。
他將游景瑤耳邊深棕色的一縷發(fā)絲繞起,纏在指尖,玩味地捻磨了起來。
游景瑤徹底地木了,身子一陣陣激烈地酥軟。
瘋了。
月塵卿是個瘋子。
她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危險的事。
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她從沒想到做個任務會落到今日這般境地。
就在這時,腦海中終于傳來了一道及時雨般的機械音——
【滴!宿主與男主共處一室達到3小時,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特殊任務!】
幾乎是系統(tǒng)話音剛落的瞬間,游景瑤就如游蛇一樣從月塵卿俯身的陰影下竄了出去,飛快地撩起自己的一對鞋子,光著腳丫就跑了出去。
那背影活像見了鬼,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月塵卿瞥了瞥她離開的方向,兩指虛捻,似乎在回憶方才繞著她發(fā)絲的質感,隨后唇邊浮起一層森寒冷峭。
第18章 宮宴
青丘,瀾滄峰。
仲夏正午,外頭暑氣熏騰。
玉濯宮內卻是另一幅光景,雅致器皿中放上了冰鑒,宮檐掛上了一串串冰晶雕刻而成的懸鈴,將熱氣輕悠悠地隔絕在宮外。
茶室內清香氤氳,悠白的霧氣逸散而出。
身著碧色云錦華袍的公子正端坐于梨木茶桌前,瑩白如玉的指節(jié)鎖住茶壺弧形把手,悠悠傾下一道弧形水流。
侍者快步跨入門檻,來到月長風面前恭敬屈膝:
“長殿下,宴會場地已布置好了,宮少主那邊傳信來,大約兩個時辰就到。”
“好,去請各位王臣來吧。”月長風眉眼蕩出柔和淺笑。
侍者會意,正欲行禮出去,月長風不知念起誰來,忽然又叩了叩桌案添了句囑咐:
“對了,別忘了去請紫云榭偏殿那位游姑娘一并來。”
……
紫云榭偏殿已多日沒有什么大聲響。
橫在院內的花藤秋千落了一層薄灰,上頭綴著的鮮花失了水分,看著較前段時日蔫萎許多。
游景瑤已經(jīng)好幾天沒出門了。
殿內所有的門窗都關得死緊,特別是她寢殿正對著月塵卿書房方向的那扇窗,簾子落得筆直嚴實,沒再掀起來過。
那密不透風的架勢,似乎要將這偏殿從紫云榭生生剝離出去似的。
宮門外,規(guī)律的叩門聲篤篤傳來,酒尋忙放下手中事情迎過去,開門一看,是長公子的貼身侍者。
兩人交談幾句,酒尋點點頭,素手合上宮門就往娘娘的寢殿去了。
“娘娘,您在嗎?”
酒尋在門檻外試探地喚了一聲,見無人應答,便提著裙擺進了寢殿。
寢殿昏暗,連白天都要點著幾盞暖燭,據(jù)游景瑤說是因為昏暗的環(huán)境能夠靜心。
行至臥房,酒尋探頭看過去,只見娘娘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雙腿屈起,兩手捏成蘭花狀覆于膝上,眉眼時而舒展,時而微微蹙起,看上去正在冥想。
除了睡覺吃飯之外,游景瑤一直就這么盤腿坐在榻上,好像在驅逐腦海中的什么想法似的。
酒尋不懂,也不敢問,但宴會還剩幾個時辰就要開始了。
時間緊迫,酒尋將聲音放得極低地又喚了一聲:“娘娘。”
游景瑤終于睜開眼睛,擱置在雙膝上的蘭花指翻了個面,正常地覆在大腿上。
她雙眸帶著冥想之后的水潤色澤望向酒尋:“什么事?”
酒尋內心松了松。娘娘對下人一向極好,即使被打斷冥想,游景瑤的臉上也不見半分慍色。
于是她快步進來,在游景瑤耳邊細聲道:“娘娘,長公子殿下在玉濯宮設宴,宴請之前在輕羅城收妖有功的宮雪映少主,特別邀請您也一并前去參加。”
游景瑤聞言胸口猛地一跳——
這個宴會她聽月停蕭提起過,當時他還言之鑿鑿地昂首說青丘將會為宮雪映設宴,當時的語境中她沒當回事,現(xiàn)在酒尋忽然提起,嚇了她一跳。
這可是專門為宮少主設的宴,她之前與人家發(fā)生過那樣不愉快的經(jīng)歷,怎么還有臉去赴宴?
念起當日在霰雪峰冰洞內,宮雪映意識到自己被欺騙,拂袖而去的冷厲眉眼還歷歷在目,游景瑤心頭涌起一波又一波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