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蕭瀾一入宮門便先遇見了太子,他愁眉苦臉的,怏怏對蕭瀾道:“六哥,一會兒父皇不論說什么你都先應承下來,回頭我去三哥府里與他說道,你可千萬別犟著性子。”
太子怕什么來什么,蕭真被揍得臥床不起,榮妃在皇后那哭了半日無果,昨日下午定遠伯便進宮了,老頭子在武英殿廣場一跪,求皇上給寧王做主。
大熱的天,跪暈了兩回,皇上煩不勝煩,卻還得將人抬進殿來好生安撫,又叫了太醫忙前忙后的照顧。定遠伯老淚縱橫,辛辛酸酸地說起他們陳氏一族是如何如何立家,又如何如何在先祖一輩便追隨左右,這老黃歷翻得皇上牙疼,最后好說歹說送出宮去,應承這兩日必給個交代。
太子昨日下午得了信兒,急得團團轉,央皇后求情,反被訓斥了一頓,只得等在這里規勸蕭瀾。
蕭瀾沖他點點頭:“殿下一番好意,臣很領情。”
“哎呀”,太子撓撓頭,“六哥總與我這樣生分,我又不是為這個。”
前頭宮人來催,蕭瀾只得辭了他先走,太子也被皇后叫回去。
進了殿,銅盆中皆堆著冰塊兒,很是涼爽,皇帝仰躺在矮榻上,袒胸露腹,見太監領了蕭瀾進了,嗯了一聲招招手,面上并無甚憂怒之色。
當然,興許也是因為他一個時辰前剛服過五石散,在宸妃那胡天胡地了一通,又在御花園里且走且跑,這當兒還不知龍首清明不清明。
蕭瀾行禮,皇上哼哼唔唔,半晌才扭過身子來,認清了人,招手道:“是阿瀾,來,到皇伯跟前來。”
蕭瀾走到玉塌前,皇上又道:“坐下。”
他依言而行,皇上也不起身,虛妄妄地瞇眼打量他,說:“你長得像你母親。”
“是”,蕭瀾道:“容貌是父母給的。”
皇上便哈哈大笑起來,笑出了一身的汗,肚子上的肉也跟著打顫,這下似乎醒了些,半坐起來,道:“皇伯今日叫你來,你大約也知曉是為何事了。”
蕭瀾單膝跪下去:“臣讓皇上為難,是臣的錯。”
皇上將他拽起,“朕沒有責你,你本也沒甚錯處,只是定遠伯這老東西,疼老三的緊,不然這幾年老三也不能給慣成這樣。這本不是多大的事,但若不給他個交代,他定得一味地蠻纏下去,鬧得朕頭疼。朕想的是你不若先避一避,等老三的病好起來,榮妃和定遠伯一家氣自然也就消得差不多了。只是朕不能給你指甚么好地方,可能還得罰食俸以安撫老三,阿瀾,你可埋怨朕?”
蕭瀾自然道不敢,皇帝又笑起來,拍拍他的肩說:“你的性子朕清楚,愛與自個兒鬧別扭。朕有時也是如此,后來便好了,因朕發覺,這世間實有頗多有樂趣兒的事情,該盡歡時需盡歡。你放心,一年半載朕便找個由頭將你招回來,往后,再不叫你受苦啦。”
蕭瀾謝恩。
皇上并未立即下明旨,念著他新婚,總得過完頭旬再說,因而延湄回門時,傅家只知當晚鬧了事,還不知女兒即將跟著蕭瀾離京。
一回來傅夫人便把女兒拉到內室,上上下下地看,拉起衣袖,卷起褲腿,見沒什么被虐的痕跡這才松口氣。
延湄不知,在她成親當晚,傅家老兩口相對垂淚,傅濟勸說:“無事無事,再怎樣蕭瀾在寺里呆了幾年,待人必是寬善的。”
傅夫人抹淚:“可他之前去過烏孫,我聽二郎說起過,烏孫那邊都是狼人,他們吃人肉,女人都被吊起來打!”
于是夫妻二人腦中同時出現了一副女兒被吊打的畫面,真是無語凝噎,垂淚到天明。
現今發現沒有,實在是太好了。又聽到那晚鬧事,是為護著延湄,心里慚愧之余,不由更覺女婿順眼。
傅家三個男人與蕭瀾吃了一頓好酒,這才發現他其實挺隨和,傅濟喝多了拉著人絮絮叨叨,蕭瀾也沒有不耐煩,一直認真地應著。
及至走時,延湄將桃枝兒推給傅夫人,說:“留下。”
傅夫人已聽桃枝兒說了那晚的事,有點兒愧,又不好直接同延湄說,只得道:“好湄湄,你將那晚的事忘了,桃枝兒也不是有意,你得帶著她,不然阿娘不放心啊。”
延湄搖頭:“不要。”
桃枝兒委屈地在一邊哭,要冤死了,可延湄卻絲毫不給轉圜,認定了什么似的,就是不讓桃枝兒再跟著。
傅夫人勸了半晌無果,只得順著她,暫將桃枝兒留在了家里。
幾天后,朝廷下了旨,封蕭瀾為潁川郎官,前去幾地督查,月底即起行。
——這郎官說的好聽,由朝廷直接指派,實際是散官,無任何實職,還不如縣令好使。在大齊,一般是用來對官員明升暗降,然后指派到地方去受氣的。
況且,那潁川……眼下當真不是個好地方。
第11章 遇危
說起潁川,在前朝的前朝,絕對是塊兒寶地。
它位屬中京,山明水秀,沃野千里,傳說曾有鳳凰、神雀等瑞鳥集降于此,可見其地之鐘秀。
當然,那是以前的以前。
而現今的實情是:大齊北有匈奴,東有鮮卑,中京已被吃掉一大半,而潁川,好死不死的正成了邊界。莫說瑞鳥了,家雀兒都不樂意在那停腳。
蕭瀾食邑的穎陰,正是潁川下轄的六縣之一,百姓跑的多剩的少,窮得叮叮當當,打起仗來要靠朝里大批的補糧補錢,這也不知到時蕭瀾和百姓,到底是誰吃誰。
在這么個情形下,侯府里的下人們打點起行裝來,真恨不得將整間府第直接搬過去。
允大娘輕手輕腳地卸了正房千工床上的銷紅金帳,對延湄愁道:“可惜這床榻沒法子帶走,夫人到時恐怕得先委屈些日子,到了地方老身便尋好匠人給您打張新的。”
延湄對那床本也不愛,掃一眼不說話。
允大娘收拾的仔細,幾乎將東西帶了個全,曉得的是蕭瀾要去潁川一陣子,不曉得的還以為他們再不回來了。
當日霍氏雖說過走時不必再到她這兒來,但臨行前蕭瀾還是帶著延湄去了趟棲霞山。
霍氏沒讓他們進屋,只蓮姑出來道:“夫人讓侯爺一路多保重,此去甚遠,她將在這里日日等著侯爺平安歸來。”
蕭瀾帶著延湄磕了三個響頭。
走時,蓮姑到底不忍,悄悄拉住他道:“夫人是怕見了侯爺忍不住掉淚,一大早便把自個兒關在禪房里了,她心里頭實是比旁人都不舍。”
蕭瀾笑笑:“我懂母親的苦心。”
——她就是要留著這一面,直至蕭瀾能夠真正入主金陵,才肯見他。否則,即便蕭瀾身死,化為鬼魂,仍舊不能得母親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