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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聽見外頭有人說話兒,仔細聽了聽,不禁皺了皺眉,這時候陸敬瀾怎么來了?還跑到自己屋里來了。
叫了小滿進來,梳頭洗臉,收拾利落出來,果見陸敬瀾跟表哥一邊一個坐在炕上,正說的有來道去的。
見青翎出來,陸敬瀾瞧著她笑:“我還說上回你一走,不定什么時候再見了,不想這般快又回來了。”
想起上回自己走的時候,他叫長福送來的東西,心里有些過不去,低聲道:“上次走的時候聽長福說敬瀾哥哥身上不大好,當日走的匆忙也未來得及過去探病,如今可大好了?”
陸敬瀾定定看著她:“若小翎兒去探病,說不準我那病當時就好了也未可知。”
這話可有些不妥,青翎咳嗽了一聲:“天黑路滑,敬瀾哥哥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翟子盛道:“敬瀾是聽見姑姑姑父來了,特意過來請安的,順道也送個信兒,說表姨夫在太醫(yī)院有個相熟的太醫(yī),明兒一早過來給爹瞧病,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想來爹爹的病必能藥到病除。”
青翎心里腹誹,既是來給爹娘請安的,就該去爹娘哪兒,怎么跑自己屋來了,而且,自己還睡著覺呢,想著不禁暗暗白了表哥一眼。
翟子盛只裝作不知,雖說青翎是自己的表妹,又是自己未來的小姨,可敬瀾卻是兄弟,兄弟的忙能不幫嗎,敬瀾那點兒心思,只要長眼的沒有不知道的,偏青翎這丫頭不知怎么,就是不待見他,也不能說不待見,就是遠著客氣著,甚至還把敬瀾往若蘭若玉姊妹哪兒推。
提起張家姊妹,子盛從心里不喜,雖說都是表妹,到底有親有疏,自己從小就跟青羿在一起,年年都得在姑姑家住上一月兩月的,青翎就跟自己的親妹子一樣,若蘭若玉怎么比。
更何況,自己也著實瞧不慣姨母一家子的做派,就姨夫那個樣兒,就知道銀子,大字都識不了幾個的人,還非得的花錢捐官,這樣的人當了官,除了魚肉百姓還能做什么,況且,不過是區(qū)區(qū)芝麻綠豆的縣丞,卻還洋洋得意的擺著官架子,好像多了不起一樣。
姨母跟兩個表妹也跟著擺起了官太太跟官家小姐的派頭,簡直可笑,出去真不夠丟臉的,還不知自重的往京瀾跟前兒湊,瞎子都瞧得出敬瀾有多煩她們,自己話里話外的也沒少點她們,可就是裝糊涂,一門心思的想跟敬瀾近乎,弄的敬瀾跟翎兒鬧了別扭,連翟家都不來了,如今翎兒湊巧又來了京里,自己怎么也得幫幫兄弟不是,故此,等敬瀾給姑姑姑父請了安,便把他拖到了青翎屋里坐著說話兒。本就是故意為之,哪會管青翎的眼色。
陸敬瀾瞧著青翎道:“之前我還想,十五的燈節(jié)兒最是熱鬧繁華,那些燈謎有意思的緊,你若在京里就好了,可惜你家去了,如今正好,到時候咱們好好逛逛去。”
陸敬瀾話音剛落,就聽外頭張家姊妹的聲音:“翎妹妹可起來了?”
陸敬瀾眉頭一皺,簾子打起來,張家姊妹一前一后走了進來,對著青翎說話,眼睛卻不住的瞟向陸敬瀾:“陸家哥哥也在呢,若蘭,若玉給陸哥哥見禮,這一晃可有小半月不見了,前次聽見說哥哥病了,我們姐妹有心去探病,卻又怕不和禮數(shù),只能暗暗著急,這么瞧著哥哥身上可大好了?”
這話說得極為曖昧親近,陸敬瀾臉色略沉,客氣的道:“不過小恙不敢勞動兩位姑娘。”語氣極冷。
張家姊妹卻不知什么叫不好意思,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剛聽見說要去逛燈節(jié)兒,我們姐妹也早聽說京里的燈節(jié)最是好玩,打早就想呢,正巧今年青翎在,咱們姊妹一起說說笑笑的逛燈市,猜燈謎豈不更有趣……”
☆、第47章
子盛見陸敬瀾臉色沉了下來,咳嗽了一聲:“若蘭若玉表哥正好有事兒請你們幫忙呢,可巧你們就來了,趕緊跟我過去。”
兩人再不樂意,也不好駁子盛的面子,只得萬般不愿的跟著子盛出去了,臨走還跟青翎道:“燈節(jié)兒的時候,我們來找妹妹一起逛燈市。”
青翎沒應(yīng)她,反正自己應(yīng)不應(yīng),這姐倆一樣會來,張家姊妹倆臉皮其厚,真不知是怎么練出來的。
一時屋里就剩下兩人,敬瀾臉色方和緩,拉著青翎的手坐下:“睡到這時候,夜里又該睡不著了。”
青翎笑道:“我可不是敬瀾哥哥,白天睡了,夜里一樣睡的著。”
陸敬瀾笑道:“這么睡下去可成你家莊子的那只小花豬了。”
青翎心里腹誹,這是什么比喻,哪有把女孩比成豬的。
陸敬瀾見她的樣兒嗤一聲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怎么,不高興了?”
青翎嘟嘟嘴:“把人家比成小豬,哪個女孩能高興。”
陸敬瀾:“哦,倒是哥哥的不是,瞧你天天穿這樣衣裳,就把你當成男孩子瞧了,說錯了話該受罰才是,不如就罰我陪小翎兒去逛逛,除夕之前這幾天成賢街那邊的戲園子正唱封箱戲呢,都是有名兒的角兒,明兒咱們叫上子盛去瞧熱鬧。”
青翎正想推拒,陸敬瀾又開口道:“自打從你家回了京,小翎兒就跟我遠著了,卻是為什么,若是敬瀾哥哥哪兒做錯了,你說給我,也好改過來,這般遠著,倒叫我不知該如何了?小翎兒大概不知,這么多年來,在你家那幾個月是我過的最快活的時候,便回了京也不時想,在我心里,小翎兒就是我最親近的人,卻不知怎么回了京就變了,我想了這些日子也沒想明白,小翎兒可否為敬瀾解惑。”
青翎愣了愣,沒想到陸敬瀾會如此直白的問出來,這樣的事兒怎可能說的明白,當初他去胡家,自己先是可憐他生病,加上又是親戚,便下了些心思幫他開解。
本想著他一回京,兩人見不著,日子長了,誰還記得誰啊,后自己又因青青的事兒進了京,不得已又有了接觸。
從心里說,青翎并不討厭陸敬瀾,陸敬瀾溫文儒雅,算是男人里難得的君子,雖有些病弱,卻也因此比旁人細膩體貼,家世好,人也聰明,便在京里也算十分出色的,對自己又好,這樣的人想討厭也討厭不來。
卻正是因為陸敬瀾過于出色,才容易引起誤會,陸家是世族,雖大不如前,到底架子還在那兒擺著,對于陸敬瀾身邊的女人,都可能看成想攀高枝兒的,就看張家姊妹倆就知道了。
青翎自己根本沒這意思,若跟陸敬瀾走的太近,被人誤會圖謀不軌豈不冤枉,所以盡量遠著他。
可這些心思是萬萬不能說的,也說不出口,難道告訴他自己是怕別人說自己圖謀不軌,所以才避開他。
如今給陸敬瀾這么一問,青翎倒吶吶不知該怎么回答了,只是看著他發(fā)愣。
陸敬瀾等了一會兒,不見她說話,暗暗松了口氣,笑道:“既翎兒說不出,那就是我誤會了,你沒遠著我的意思,那明兒咱們就去成賢街瞧熱鬧去好不好,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家里還等著回話兒呢 ,明兒我再過來,可不許睡懶覺。”撂下話噙著笑走了。
老半天青翎都沒明白過來,側(cè)頭看向小滿:“小滿,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他去看封箱戲了?”
小滿撓撓頭:“奴婢也不知道,哎呀,小姐琢磨這個做什么 ,聽翟婆婆說,年根底下成賢街那邊兒最是熱鬧,先頭家去的時候,奴婢心里還覺可惜呢,如今正好來了,怎么也得去逛逛,錯過這村可沒這個店。”
青翎白了她一眼:“這話叫娘聽見,你這一頓板子可跑不了了,咱們來京是因舅舅得了急病,照你這么說,還成好事兒了。”
小滿自知失言,忙道:“舅老爺病了,奴婢心里也著急呢。”
青翎嗤一聲樂了:“是著急,著急出去玩呢,行了,我這一天都沒吃東西呢,對了,我爹娘可用飯了?”
小滿:“老爺夫人起的早,已然吃過了,如今到書房院瞧咱們舅老爺去了,吩咐下二小姐若起來,自己瞧著吃就成了。”
青翎點點頭:“那你去瞧瞧小廚房有什么現(xiàn)成快的,給我端些上來,先墊墊饑。”
小滿應(yīng)一聲出去,不一會兒,端了一個精致的小蒸籠進來,放到炕桌上。
青翎好奇的道:“這是什么?”
小滿揭開蓋子:“這是剛敬瀾少爺送過來的,說陸家新來了個南邊的廚子,做的一手好吃食,聽長福說這叫蝦餃,里頭的餡兒是整個的鮮蝦剝了殼混著肉攪的,我可沒見過這樣的吃食,一聽說二小姐來了,就叫廚子包了兩籠屜,特意拿過來給二小姐嘗鮮的,要說敬瀾少爺對二小姐真是好呢,什么好的都先惦記著小姐……”還要往下說給個蝦餃兒堵住了嘴。
青翎沒好氣的道:“吃你的吧,陸家這么好,回頭我把你給了表姨,就你這個沒規(guī)矩的樣兒,看能活幾天。”
小滿吞下嘴里的蝦餃嘿嘿笑道:“二小姐拿這話嚇唬奴婢可沒用,我心里知道,二小姐知道奴婢蠢笨,萬不會給別人的,您怕奴婢丟了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