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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老爺:“還叫我怎么容讓,大姐你是不知她干的那些烏糟事兒,您跟姐夫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丑,便你兄弟再好色,房里有幾個伺候的也夠了,沒想過添新人,可她卻背著我買了幾個丫頭進來,非要往子盛房里塞,子盛倒是個好孩子,來跟我說不要丫頭伺候,我跟她發作了一通,怕她仍不死心,索性收在了房里,斷了她的念想,誰想又出了下毒的事兒,大姐,這次叫你們過來,就是想跟您商量休妻之事。”
外頭的青翎心里一喜,要是舅舅休了舅母,青羽將來的日子可就順當多了,不想,她娘卻道:“你是糊涂了,休妻哪是隨便休的,慢說趙家對咱們翟家有恩,便是瞧在她生了子盛的份上,也休不得,你這念頭從哪兒來的,莫不是心疼你外頭那個懷了身子的小妾,便休了你媳婦兒,那個琴兒的出身還能扶正不成。”
翟老爺忙道:“哪是為這個,我是怕青羽將來嫁過來,有這么個婆婆受委屈呢,之前雖知她的性子,到底還有些收斂,想著便看在我的面在上,也不敢對青羽如何,如今瞧來,這竟是個糊涂婦人,心腸還狠毒,青羽還沒過門呢,就想給子盛塞人,等過了門還不定要怎么著呢。”
胡家夫妻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有些事兒明知道不妥,卻也難改變,翟氏道:“這事怨不得你,青羽跟子盛青梅竹馬情投意合,難道當爹娘的能忍心拆散他們不成,子盛是個好孩子,對青羽也好,弟媳婦兒便再糊涂,想也不會歪帶青羽,再說,離著他們成親還遠著,這會兒就操心哪操的完。”
翟老爺:“便不能休妻,這一回也不能輕饒了她,她竟然下毒要害我的骨肉,若那雞湯不是我喝了,這會兒豈不是一尸兩命了。”
翟氏白了他一眼:“說到底,還是心疼你的小妾,你好歹也是當官兒的,難道不知寵妾滅妻是要獲罪的嗎,行了,你好生養著吧,這件事兒交給大姐料理。”
翟老爺挨了訓,不敢再說什么,低聲道:“一時半會兒的只怕料理不清楚。”
翟氏:“這一晃都好些年不再京里過年了,翎丫頭回去跟我說,我的屋子還是原來的樣兒,我這心里也有些惦記,如今正好多住些日子,去去念想。”
外頭青翎聽了失望的不行,還以為舅舅能休了舅母呢,鬧半天沒戲。
正想著,表哥掀了簾子走了進來,往里頭瞟了一眼,急忙過來在青翎耳邊兒掃聽:“說了什么?”
就瞧表哥那一臉緊張,還能不知他想什么嗎,青翎小聲道:“剛聽見舅舅說怕大姐嫁過來,舅母會歪帶。”
翟子盛臉色一變,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我,我不會她受委屈的。”
青翎:“你還能管得了舅母不成。”
翟子盛:“我,等我以后當了官,必然外放,我娘又不能跟了去,就我跟青羽過日子,我娘再怎么著,手也伸不了這么長吧,你回去可不能跟青羽胡說八道知不知道?回頭她誤會了,要不理我了,可怎么辦。”
青翎眼睛眨了眨:“便我不說,大姐又不傻,京里出了這么大事兒,還能瞞過大姐不成,說起來,這件事兒還是舅母要給你買丫頭起的呢。”
翟子盛一聽更緊張了,小心的道:“青羽知道了?”
青翎點點頭。
翟子盛急的在當屋轉了幾個圈子,跟拉磨的驢子似的,轉到門口,琴兒正好端著面進來,翟子盛看見琴兒,跟看見鬼似的,拉著青翎:“咱們去我哪兒說去。”
青翎忙道:“我的面還沒吃呢。”
“什么面,我叫人給做你愛吃的肉餡兒餛飩去。”不由分說拖著青翎跑了。
翟氏夫妻出來,就看見琴兒托盤里端著三碗熱騰騰的湯面,正不知所措呢,見了翟氏忙道:“二姑娘跟大少爺去了,這面……”
翟氏:“放這兒吧,正巧我們也沒吃呢,你去里屋伺候寶成喝藥吧,仔細些。”
琴兒應一聲怯怯進屋去了。
兩口子吃完了面,翟氏跟丈夫道:“你先回去歇著,我跟弟媳婦兒說幾句話。”
胡老爺見妻子臉上掩不住的疲倦之色,心疼的不行:“既舅爺的身子不礙事,別的事兒也不急在一時,趕了一晚上夜路,先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再料理也一樣。”
翟氏:“這事兒拖不得,我沒事兒,你先去吧。”胡老爺只得去了。
翟氏邁步出來,果然,趙氏還在院外頭站著呢,凍得都有些唧唧索索的,也沒說離開,不禁搖頭,既怕寶成休妻,早干什么去了,再一想她竟然背著自己往子盛屋里塞人,何曾把自己這個大姑姐兒瞧在眼里了,自己總念著趙家對翟家的那點兒恩情,不予她計較,她倒以為自己是個軟柿子不成。想著臉色微沉。
瞧見大姑姐兒的臉色,趙氏心里咯噔一下:“大,大姐,老爺可好些了?”
翟氏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道:“這會兒問這個不覺著晚了嗎,早干什么去了。”
趙氏忙道:“大姐這是何意?”
“何意?你自己心里清楚,琴兒有了身孕,便有了指望,這時候下毒害寶成,是傻了還是瘋了。”
趙氏諾諾的道:“不是她還能是誰?大姐莫不是疑心我吧,我跟老爺是患難夫妻,我又怎會害老爺,這可是天地良心啊。”
翟氏看了她一會兒:“看來是我錯怪你了,既如此,這件事兒更要查個水落石出,府里有這樣黑心下毒之人,早晚是禍害,翟管家,把廚房里使喚的丫頭婆子都給我叫到前廳來,姑太太今兒要查案。”
☆、第46章
趙氏臉色一變,若這么大張旗鼓的查案,有自己什么好兒,自己嫁過來的時候,大姑姐已經出了門子,翟家遭逢大難,家下服侍主子的老人兒,死的死散的散,統共就剩下翟管家跟翟婆子,翟婆子是大姑姐兒的奶娘,跟著去了胡家,翟管家如今年歲大了,雖總跟底下的仆人說大姑姐兒未出閣時便幫著婆婆管理家務,雖性善寬容,卻極有規矩。
自己先時也有幾分忐忑,可見了面,瞧著說話做事兒溫婉和軟,加上又是出了門子的姑奶奶,便沒當回事兒,不想,今兒這臉板起來,擺了姑奶奶的架子,倒真叫人有些肝顫兒。
正后悔剛才把話說的太滿,怎么想個法兒轉圜呢,她妹子帶著兩個外甥女走了過來。
趙氏心知要壞事兒,忙要攔,不想她妹子倒嘴快,人還沒到跟前兒呢,話先到了:“哎呦,老遠的聽見說要查案,姑奶奶可是把翟府當審案的大堂了不成,我說句話,姑奶奶別不愛聽,雖說您是翟家的大姑姐兒,到底出了門子,這出了門子的姑娘可就是人家的人了,再插手娘家的家務,可不妥當,再說……”
還要說被趙氏厲聲喝住:“還不住嘴,胡說什么呢。”
她妹子自來怕這個姐姐,被趙氏一喝,只得訕訕閉上嘴。
趙氏忙道:“大姐別惱,我這個妹子自來有些糊涂,說話著三不著兩的,您別往心里頭去。”
趙氏看了那娘仨一眼,想起翎兒家去跟自己說這娘仨干的那些事兒,就知不是明白人,一心就想著攀高枝,這姐倆倒是一個德行,若在旁處,這樣的人不搭理也就是了,可今兒這事兒不成,這里不成,自己若是不言語,這娘仨不定以為自己好欺負了,變本加厲的在翟家鬧起來,傳出去豈不丟了翟家的臉。
想到此,冷哼了一聲:“原來是親家姨媽,倒是我的不是了,沒想到大過年的還有客在,失禮了。”
趙氏的妹子再傻也聽得出來這話里的嘲諷,忙道:“本來是說家去過年的,可見我姐姐這兒忙亂,就想著幫姐姐分分憂。”
翟氏點點頭,瞟了趙氏一眼:“我倒不知,翟家有這么些家務,叫弟媳婦兒忙成這般,只是娘家妹子到底是外人,叫個外人幫著料理家務,翟家可沒這樣的規矩,若弟媳婦兒果真料理不來,寶成身邊兒不還有幾個識文斷字的侍妾嗎,叫她們幫著你料理料理,總比勞煩親家姨母的妥當。”
趙氏的妹子,是個沒什么心機的,一聽翟氏張口要扶持侍妾管事兒,頓時就急了起來:“姑太太可想好了,您如今不光是翟家的大姑姐兒,跟我姐姐還是親家,有句俗話叫婆婆大如天,就算為了您家大閨女著想,也得悠著點兒不是,要是把事兒做的太絕了,往后這親家鬧翻了,對您有什么好處啊。”
翟氏倒給她氣笑了:“婆婆大如天也得講道理,難道能胡攪蠻纏不講理嗎,便我這個翟家正根兒的姑奶奶,想插手娘家的事兒,不也得站在理上,更何況,婆婆大如天跟今兒的事兒有什么干系,今兒我查的是下毒害我兄弟命的人,這樣的人留在府里,我兄弟的命豈不是朝夕難保,難道親家姨媽的意思是讓我不聞不問,包庇這樣的禍害不成。”
趙氏的妹子臉都紅了,可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想不到這個瞧上去溫柔和悅的翟家姑奶奶,嘴頭子這般厲害,且每一句都站在了理上,自己想反駁都找不到應對之詞。
趙氏生怕自己妹子再說出什么來,讓大姑姐兒捏住把柄,大肆發作起來,若大姑姐力主丈夫休了自己,以丈夫跟大姑姐兒的感情,十有八九會聽的,自己若給休回了家,娘家哪能容自己,到了一根繩子一條命就是自己的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