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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柏君溯是最后一種‘或者’,嚴重表里不一患者,兩面派的代言人,笑面虎的究級表現形式。
“殿下快離我遠點吧,你剛換的干凈衣服,可別在沾上灰。”感覺柏君溯要往她身上偎,白若連忙推了他一把。
柏君溯這次回安洲府,帶了白大伯給的百來人隊伍和四輛馬車,柏君溯獨個一輛,白若和翠釵翠環坐了一輛,那個太子派的明探左良景半死不活癱著一輛,最后,從寧臺縣帶過來的兩個美人坐了一輛。
雖然論起來都是‘輛’,似乎沒什么不同,但真分起來差別可大了,柏君溯那輛,八匹高頭大馬,四蹄揚雪的棗紅色,威風精神的不行,車廂也大,雕花描金,里面還備著香爐枕塌,洗滌換衣都成。
太監和美人的兩輛,與其說是馬車,還不如說是騾車,兩匹騾子拉的小車,鄉下土財主級別,而她坐的那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還是得了白大伯的濟。
“我這身上都是黃土,別往前湊。”白若拍了拍衣角,自己往旁邊躲了躲。
行路時,馬蹄帶起漫天的細黃土,窗簾一掀就撲人面,柏君溯的車廂里有翁有水,下車休息時能簡單的擦洗換衣,她那輛車,三人坐下沒多余地方。如今這形容,不說灰頭土臉沒人樣兒,也是撲的一身細細的黃土,整個人瞧著暗了好幾個色系。
柏君溯身上這件翠色的衣裳,瞧起來青蔥嫩綠的,往她這兒一撲,染上一身的黃沙,那不得跟抹了醬的嫩黃瓜似的,還有個瞧嗎?
“我一個魯男子,哪有那么多說道。”柏君溯毫不在意的聳聳肩,掀起袍角直接坐在地上,回身靠住樹干,仰頭閉眼神態自若悠閑。
或者是因為對白若的‘秘密’和‘真性情’了如指掌,柏君溯在她面前難得的直率了些,偶爾也會露些本性,‘裝’的不那么嚴重。
“剛才說什么八千兩呢?”他好奇的問。
按他平時的性情,這種明顯帶著錢,一聽就是不應該讓他知道的事兒!哪怕想弄清楚,他也絕對不會問出口,婉轉點總能打聽到,可在白若這兒,他卻沒想旁的,直接就問了。
潛意識里,他覺得白若跟別人不一樣,這樣性情的女子,不會瞞他,也不會跟他玩兒虛的,更不會明里恭維暗里卻瞧不起他。
真要是覺得不好,直接弄死就得了,你看她淹人淹的多痛快,明顯業務很熟練嘛。
“哦,你說那個啊,是我爹,知道我要跟你走了,怕我在京城吃虧,給了我八千兩銀票,讓我有什么事就拿錢砸出路來。”果然,白若也非常豪爽。
“八千兩?不少啊!”柏君溯的語氣頗為羨慕。
八千兩銀子,對柏君溯來說,是他五皇子府約莫兩年的用度,不算小錢,但也沒到羨慕嫉妒恨的地步,但這個衡量,是以居于京城,他皇子身份,府中下人兩百余來算的。
以白家小縣城商人的階層,在是首富,八千兩也起碼要掏小半家底出來。
他可是查過,白家還有三個兒子呢!
給銀子或許不能完全代表疼愛,但掏小半家產資助一個女兒,最起碼也表示了重視之意。這種重視,讓一個成親十年還沒入朝的二十四歲光頭皇子怎么不妒啊!
“別小看我家,哪怕不是跟你,我的嫁妝都有八千兩。”白若哼笑:“我爹說了,好男不吃分家飯,我哥哥弟弟想要家產,自己掙去,家里只給他們留趕考安家的銀子。三個兄弟,一人得一成產業,父母留下一成。剩下我和妹妹,一人獨占三成,爹爹說,女兒嬌養,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不能看顧在眼前,萬一日后有個難處,有銀子在不砸手。”
這就是白再松的處事風格。
當然,也有因為倆閨女嫁娶情況艱難,多給嫁妝以求佳婿的意思在里頭。
“你家人到是難得,你哥哥們竟不嫉恨?”柏君溯表示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誰家不是把家底留給兒子,女兒零碎打發些啊,像京里那些世家,女兒陪嫁一萬兩,兒子至少就有一百萬兩的家底,白家這是什么神奇的畫風?
“哥哥們說了,爹娘的家業,爹娘掙的,愿意給誰就給誰,他們想要,自己會去掙,不跟妹妹搶!”或許是因秦百香帶給孩子們的人際逆境,白家兄妹感情一直都非常不錯,是富人家里少有的團結和睦。
“你們兄妹感情如此深厚,這還真是少見。”柏君溯見慣了京城里為了家產爵位撕逼撕裂的人家,自身也有深刻體會,白家這樣的情況,到讓他難得真心的發出感慨。
“那是當然,我們可是一母同胞,一個娘底下長起來的,跟旁的自是不同。”白若忽然一笑,似有意似無意地說。
柏君溯神色一動,他也是有親兄弟的,小他一歲的六皇子就是李妃所生,他的親弟弟。不過,這個弟弟自小霸道,跟他相處的還不如旁人。可是,十一皇弟也是李妃所生,到是愛跟在他后頭,哥哥哥哥的叫,這兩個弟弟都是跟他一母同胞……
六皇弟處的不好是因為他們從小不在一處?十一皇弟……他出生那會兒昌帝德改規矩,皇子五歲進西五所,那時候十一皇弟剛挪出來,六皇弟性子又頑劣不愛帶孩子,他和十一皇弟住在一處,到是結結實實的處了好幾年……
西五所住了那么多皇子,他也就是跟十一皇弟處的還好,別的兄弟里也是同母的親近些,看來,同胞的果然不同隔母的,六皇弟那種……是特例吧。
柏君溯若有所思。
白若則抿著嘴兒,似笑非笑的看他。
兩人在樹下,不知不覺得靠到了一起。
“五殿下,白姐姐,奴婢在那邊兒林子里找到些新鮮果子,嘗起來到還甘甜,不如進些解解干涸吧。”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樹后轉出來兩個美人兒,嬌嬌怯怯的走了過來。
☆、第十八章
兩個美人兒,一個穿著淡青繡云紋紗袍,梳墮馬髻墜綠寶石流蘇簪子,走起路來裊裊婷婷,流蘇一搖一晃,身型削瘦,似有些弱病不足之癥,但仔細一觀,卻別有一番風流別致之意。另一個,十三,四歲的年紀,穿杏黃撒花羅紗,小小的瓜子臉上墜著一雙杏核眼兒,瓊鼻櫻口,齒如扁貝,梳著一對小小的雙環簪,在俏皮童真之余,竟還有幾分艷麗之感。
這兩人身上都籠著一股淡淡的水氣,臉色溫潤有光澤,看起來就是仔細梳洗收拾過了。
一左一右,一淡青一杏花,嬌怯與俏麗,兩種完全不同的美,雖無法跟白若相比,但如今這兩人描眉畫目,梳鬢換裳,而白若黃沙撲面,滿身灰塵,兩下一比,還真奪了白若幾分光彩。
兩人端著雕花紅漆的小食盒,上擺幾顆櫻紅色還帶著綠葉和水氣,一看就很爽口的不知明野果,蓮步款款的走到柏君溯和白若身前,滿面嬌羞地福身行禮:“給五殿下請安,白姐姐有禮。”
當日縣衙二堂前跟白若套近乎的三個美人兒,團兒臉的富商女被擠下去了,柏君溯只帶了眼前這兩個好歹算是官家出身的。
典史家的柳氏如眉,弱質纖纖,縣丞家的韋氏蔓兒,嬌俏童趣,各有各的特色。
“不必多禮,起吧!”見這兩人過來,柏君溯馬上挺直腰背,臉上掛起‘標志性’的溫和微笑。
“謝五殿下。”兩個美人面色粉紅地嬌聲謝恩。
“殿下,這一路風塵撲面,炎熱難當,我和柳姐姐無意間尋到些野果子,不算難得之物,卻也甘甜,特進給殿下解解口泛。”韋蔓兒半跪在地上,恭敬的雙手將櫻紅色的不知名野果捧到白若鋪的布卷上。
柏君溯低頭看了一眼,笑的玩味。
既然敢帶出來,他自然將這兩人的底細查的一清二楚,典史家的柳氏,縣丞家的韋氏,從身份算起來,相差無已,但那柳氏年已十七,而韋氏卻只有十三!按年紀閱歷看,一個已是為母之年,一個卻還能勉強說是個孩子,但這兩人之間,卻明顯是以稚齡的韋氏為主。
同樣是獻殷勤,柳氏落在后面,神色卻很平靜,沒有一點勉強的意思,看韋氏的眼神也很平常。不過十三歲的小姑娘,硬生生搶出頭卻還能讓同行人心甘情愿的信服,到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