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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太只覺得深深的疲憊,她長長嘆了一口氣,“甚至就在剛才……在珩哥兒出現(xiàn)之前,我還曾經(jīng)懷疑,她真的像姜氏說的,私下里跟沈家大郎有了首尾……”
方嬤嬤聽得心里也不好受,忙安慰道,“這事怎么能怪您呢,任誰乍聽了那樣的話也要嚇一跳的……”
蘇老太太苦澀地擺擺手,“這話哄哄盼姐兒就罷了……卻騙不了我自己……其實在我心里,就沒有信過……”
“我竟然信不過,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微姐兒若是在天有靈,怕是也會怪我這個老婆子吧……”
回應她的,只有滿室的寂靜,與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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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園里發(fā)生的事,雖然大家都三緘其口,可傍晚時分,蘇琮還是從相熟的丫頭嘴里聽了個大概。
“沈家表哥?”蘇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確定沈大太太說的是盼表妹,不是我二姐姐?”
“奴婢怎么可能連這個都聽錯?”答話的丫頭生得杏眼櫻唇,十分俏麗,尤其右眼角下一顆淚痣,更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風情,正是老太太院里的玉翹。
她聞言不悅地嘟了嘟嘴,“沈大太太說了,原本屬意的是二小姐,可不知怎么的宋表姑娘就把沈大爺?shù)幕陜航o勾了去……”她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失言,忙掩了嘴兒,低低道,“奴婢就聽了這幾句,方嬤嬤就把咱們趕出來了……只知道后來珩二爺也來了,不知道進去說了什么,沈大太太就領(lǐng)著人氣沖沖走了……”
蘇琮忖度了片刻,皺眉道,“祖母她老人家可是為了此事身子不快,所以才免了咱們請安的?”
“興許是吧……”玉翹想了想,回憶道,“沈大太太走后老太太又留了宋表姑娘說了會兒子話,宋表姑娘出來時眼睛都腫了……因方嬤嬤只叫了木槿,文竹她們在屋里伺候,后來到底怎么個情形,奴婢就不知道了?!?
蘇琮微微頷首,沉吟了好一會兒,方想起來,溫聲笑道,“多謝玉翹姐姐了……要不是姐姐告訴我,我還一頭霧水,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惹了祖母生氣……”
玉翹滿不在意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四爺不必這么客氣?!闭f話間眼波流轉(zhuǎn),說不出的嫵媚多情。
蘇琮見狀不由暗暗朝平安使了個眼色,后者趕緊遞了個盒子上來。
蘇琮伸手接過,笑道,“上回姐姐說凝香閣的胭脂顏色好,我就趕緊又叫人去買了一盒……也不知姐姐喜不喜歡……”
玉翹面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旋即又忙斂下來,只嬌聲嗔道,“我是那個牌名兒上的人?就值當叫四爺這么費心了……”
蘇琮柔聲笑道,“旁人我不知道……玉翹姐姐的事,豈有不上心的?只可惜姐姐在老太太院子里,我平日就是想盡心也沒甚機會……”
玉翹紅著臉奪過他手里的胭脂,啐道,“成日家就會拿這些謊話哄人……你要真有心,何不問老太太要了我來……”
蘇琮做小伏低道,“姐姐這可真冤枉了我的一片心了……實在是老太太的規(guī)矩重,我又還沒成家,莫說我了,便是我二哥哥也沒這么大臉面……”又溫柔小意地在她耳邊道,“姐姐好歹再等我兩年,可別早早就許出去了……”
玉翹聽他話說得如此露、骨,頓時羞紅了臉,恨恨地跺了跺腳,“越說越不像了……再不聽你胡說八道!”說罷滿臉緋紅地跑了出去。
平安見她跑遠了,方關(guān)了門,討好地笑道,“四爺可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玉翹姐姐哄得團團轉(zhuǎn)……”
蘇琮前一刻還脈脈含情的俊臉卻瞬間沉了下來。
“好個給臉不要臉的賤人!整天裝出副貞潔烈女的模樣,骨子里還不是個離不得男人的娼、婦!陸二,沈大……我就說我那目下無塵的好二哥怎么有功夫管她的閑事,原來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一個不知勾搭過多少人的破爛貨,居然敢在我面前拿喬……我呸!”
平安登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蘇琮沉著臉想了好一會兒,聲音陰沉地問,“我上回叫你準備的東西呢?”
平安哆哆嗦嗦地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白瓷瓶,遲疑地遞過去,“爺……”卻被蘇琮一把搶過去。
他打開瓶塞嗅了嗅,略有些陰柔的臉上露出個狠絕的笑容,“看著吧,我若不叫那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就不姓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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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昀盼房里一片愁云慘霧。
櫻草哭得眼睛腫得跟核桃一般,“上次是奴婢護主不力,叫姑娘被沈表少爺唐突……可,可奴婢也不知道表少爺會忽然發(fā)難啊!奴婢待姑娘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姑娘您是知道的啊……”
宋昀盼一臉無奈道,“有什么話你先起來再說……”
櫻草卻不肯,只繼續(xù)哭道,“奴婢已經(jīng)知錯了……求姑娘幫奴婢跟老太太求求情,只要不叫奴婢出去,要打要罰,奴婢絕無二話……”她說著,跪爬到宋昀盼跟前,痛哭流涕道,“奴婢打小兒跟著姑娘,這會子要是攆了奴婢出去,奴婢哪里還有臉活呢!”
宋昀盼抿了抿唇。
她知道這次外祖母對她跟二表哥的隱瞞都很生氣,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訓斥他們一頓就算了,可櫻草……
先是護主不力,后來沈大太太登門,她又表現(xiàn)得毫無擔當,甚至還比不上毫不知情的白檀……原本依著外祖母的意思,是想把櫻草打發(fā)得遠遠的,也省得那日她被沈萬章輕薄的事從她口中泄露出去,還是宋昀盼一再保證櫻草打小服侍自己,對自己一直忠心耿耿……外祖母這才答應,在莊子上給她找一戶好人家。
可她沒想到,這話她才只跟櫻草開了個頭,后者的反應就這樣大。
白檀見狀,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上前勸她道,“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你當老太太這么輕拿輕放是為了什么?還不是有咱們姑娘替你說項……你就別叫姑娘為難了。”就要扶她起來。
櫻草一把推開她,憤憤道,“你說得倒輕松,被攆出去的又不是你!”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姑娘,奴婢從小就伺候您,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就看在咱們多年的主仆情分上,幫幫奴婢吧……”
宋昀盼也有些于心不忍,拉住她道,“櫻草,你別這樣……其實嫁人也不是壞事。外祖母已經(jīng)答應我,會為你挑戶好人家,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的……
少女的手掌柔若無骨,說出來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聲細氣,可櫻草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還說什么好人家,說什么風光大嫁……她明明可以跟著姑娘嫁去高門大戶,再不濟,也可以留在蘇府給姑娘看院子……就憑她的人品相貌,不管是給未來姑爺做通房,還是跟著府里的幾個少爺,哪個不比嫁去那寒門小戶當正頭娘子強千倍萬倍!
可現(xiàn)在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櫻草萬念俱灰,不由抽泣一聲,掩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櫻草——”
“姑娘就隨她去吧。”白檀沏了杯熱茶給宋昀盼,“總得要她自己想通了才行?!?
宋昀盼咬了咬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