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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見到大女兒,無力地在她身上錘了幾下,哭著責備道:“你去哪了!妹妹都要走了,你個做姐姐心腸是石頭做的嗎?”
姑娘拍著她的后背,幫她順氣,一邊安撫道:“娘,我去請仙人了,拜托他們好好送妹妹一程。”
婦人這才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朝身后的虞初羽和饒因蘭看來,頹喪地扯了扯嘴角,擦了擦眼淚:“仙人見笑了,實在是……”
說著又開始泣不成聲。
虞初羽:“節哀。”
姑娘見狀連騙帶哄地將人扶出去,讓她好生緩緩。
“娘,你這副模樣,妹妹看了該多擔心啊,說不定走得都不安了。我特意請兩位仙人替妹妹祈福,保佑她來世順遂。我們先出去,不要打擾了他們施法……”
婦人在她的攙扶下終于提了幾分精神氣,詞不達意地交代了幾句想對女兒說的話,才神情恍惚地離開。
其余賓客雖然好奇,但還是處于對死者的尊重,自覺地跟出了門。
姑娘給了二人一個眼神,帶著眾人朝院外走去。幸好從長凳的位置看就是個死角,并不能見屋內的情況,只是總有些好奇心旺盛的嬸嬸婆子忍不住朝那邊探頭,未免她們真看見什么東西,姑娘只好一個勁兒地找話題,想方設法拖住這一群人。
倒不是她不想關門,不過這一舉動實在太過突兀,反倒惹人口舌。
雜物間并不大,放了一個棺材后幾乎沒剩多少空間。
虞初羽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朝饒因蘭投去眼神:“所以你要如何調查?先說好,驗尸和鬼神之事我一律不通。”
“先開棺吧!”饒因蘭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自信地說,“要是有問題,肯定會露出端倪的!”
虞初羽聽他這話總感覺怪怪的,但也沒多想,兩人合力將棺材打開。
隨著棺材板緩緩推開,一股腐臭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刺激著兩人的嗅覺。
死者死了有一周以上,加上最近天氣炎熱,尸體的腐爛速度本就極快,要不是為了所謂的日子,也不會就這樣放到現在。
然而等兩人看清棺材內的情景時,卻是大吃一驚。
和想象的面目全腐的尸體不同,里邊躺著的竟然是一具干尸!
就在二人錯愕之時,外頭傳來姑娘故意提高的說話聲,顯然是在給他們二人通風報信。
“現在就要釘釘子了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生死有別,讓她好生上路吧。”
“能不能再等等。”
“今日陽光本就弱,錯過這個時辰不吉利。其他幾家也都準備好動身了。”
屋內兩人面面相覷,這進來才半柱香不到。如今都知道這尸體有問題了,要是等棺材被釘上,他們還怎么查?
饒因蘭一臉求助地看向虞初羽:“怎么辦?”
說話聲越來越近,顯然那姑娘并沒能動搖對方的想法。
一群人的腳步聲清晰地朝這間屋子靠近,短短幾步路的距離,屋內的空氣因此彌漫起緊張的氣味。
再不關棺材就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饒因蘭腦子一熱,拉著虞初羽一個縱身躍進棺材內,一氣呵成地合上了頭頂的棺材板。
眼前的光線驟然消失。
虞初羽:“……”
她驟然捏緊搭在饒因蘭手臂上的手指。
黑暗掩蓋了她臉上的血色,沒人看見她泛白的雙唇。
饒因蘭倒吸了口氣:要斷了!
好在虞初羽回過神來,卸去了那股力道。不過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饒因蘭此刻大概已經沒了。
饒因蘭瑟縮了下,總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隔著木板,外頭的聲音聽著隱約有點模糊。
有人驚奇道:“那兩位仙人呢?我們一直坐在院子里,也沒見他們出來啊!”
“大概是使了什么仙術離開了吧。”一人艷羨地回答。
“不愧是仙人!還是阿玲腦子轉得快,知道請仙人來為自家妹妹祈福,珰珰有這福氣,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
虞初羽還在想原來那姑娘叫阿玲,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榔頭的敲擊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招呼道:“不說這些了,還趕時間呢,大家快點動手。”
饒因蘭此時也意識到自己的沖動,不敢去看虞初羽的眼睛——雖然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湊到虞初羽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帶了點犯錯后討好:“阿羽姑娘,我們如今怎么辦?”
棺材內躺一具尸體綽綽有余,如今多了兩個大活人,便出現了人擠尸的現象,尸體躺在最底下,虞初羽和饒因蘭兩人側著身體落在它上方。
虞初羽極力忽視近在咫尺的干尸,但那股酸臭味還是一個勁兒地往她鼻腔里鉆,甚至在這密閉的空間威力增強了一倍有余。
腦子里還伴隨著伏塵一連串的“臥槽”聲。
虞初羽腦門上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