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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特色不是重油就是重辣,白疏桐想都沒想,低聲朝邵遠光說:“邵老師,那些菜不健康,你最好別吃。”
邵遠光愣了一下,沒說話,暗中和白疏桐使了個眼色。
白疏桐想了想,這才意識到邵遠光話里的意思。加菜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陶旻,她這樣主客不分,實在有失禮節。白疏桐想著看了眼陶旻,覺得有些抱歉。
陶旻在一邊喝著水,看著兩人眉來眼去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疏桐說的對,那些菜味道太重,對胃不好,我們還是少吃。”
有陶旻的話解圍,邵遠光也不好再堅持,白疏桐便又加了兩個清淡的葷菜,很快下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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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的功夫,熱菜上了桌。
吃著飯,陶旻和邵遠光討論著學術話題,白疏桐在一邊完全插不上嘴,只好悶頭吃菜。另一邊嘟嘟也聽得煩悶,便不時拉拉陶旻的手,像是在找存在感。
邵遠光看了眼孩子,余光又瞟了眼白疏桐,輕咳了一聲,先終止了談話:“行了,這事明天會上再說。”他說著,朝嘟嘟揮了揮手,問她,“叔叔喂你吃飯,好不好?”
邵遠光說這話時,語氣鮮少地溫柔,聽得白疏桐不由抬頭。
小丫頭和邵遠光分別許久,聽他這么一提議,自然拍手叫好,笑著便往他懷里鉆。
邵遠光把她抱到腿上,半勺飯配著半勺菜,換著菜色和花樣,耐心地給小丫頭喂飯吃。
小丫頭吃得也專心,眼睛一直盯著飯勺,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邵遠光看著她乖巧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配菜就更上心了,喂飯的時候還不時逗逗嘟嘟。
白疏桐看著不由放下了筷子。邵遠光的溫柔,白疏桐是見識過的,他的溫柔相當有限,并且十分微妙,如不用心體會便很難發覺。可能也正因為此,邵遠光不時展現出的體貼才顯得更加珍貴。
而此時,白疏桐沒有想到,他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個人,對待孩子卻無微不至、呵護備至,像是情愿將自己所有的愛護都掏出來給她似的。只是,不知道邵遠光是對所有的孩子如此,還是僅僅對陶旻的孩子如此?
白疏桐咬著筷子尖,心里琢磨著答案,耳邊陶旻突然開口:“你這么喜歡孩子,也是時候考慮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陶旻的意思再清楚不過,白疏桐似乎也很關心這個問題。邵遠光樣貌、學識俱佳,學校內外不乏曖昧者,可他卻一直這樣孤家寡人的,似乎連這樣的心思都沒有動過。
白疏桐想知道答案,但又怕知道答案。她的眼神不覺變得游移,看看邵遠光,又挪開眼神,低頭用筷子尖在飯碗里戳戳弄弄。
聽了陶旻的話,邵遠光笑笑,手里喂飯的動作卻沒有停。他喂了嘟嘟一口飯,這才說:“這事放放,我現在沒興趣。”
沒興趣?如果真的沒興趣,情人節那晚他為何還和女人相親?
沒興趣恐怕只是邵遠光的托詞,用于搪塞陶旻,或者她?
邵遠光的話讓白疏桐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陶旻看在眼里,笑了笑說,“沒什么可放的,你……”她話說到一半,見邵遠光沖她使了個眼色,陶旻頓了一下,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道,“你一放倒好,可苦了江大的姑娘們了。是吧?”
她最后那句是在詢問白疏桐,白疏桐心里有事,后知后覺地應了一聲,應付著擠了個笑容。
確實,他一句沒興趣像是潑了盆冰涼的冷水,直接破碎了白疏桐朦朦朧朧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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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吃了晚飯從餐廳出來時已是晚上九點多了。餐廳離陶旻的住處不遠,白疏桐便隨著邵遠光先送陶旻母女回賓館。
嘟嘟吃飽了飯有了精神,在路上前前后后跑個不停。陶旻只說了兩句,便任由她跑來跑去。
江城道路不平整,白疏桐看著有些怕,寸步不離地陪著嘟嘟。
近些日子入了春,晚風有些和緩了,風中還夾雜了一絲初春的萌動。
邵遠光走在陶旻身邊,步子不急不緩。兩人各有心事,一路沒什么話,百無聊賴之時,他的目光便隨著白疏桐的身影在四下里游走。
陶旻看著女兒,看著看著,眼神便落在了白疏桐身上。她沒瞧邵遠光,只是悠悠問道:“你來江城多久了?”
“兩、三個月。”話一說出,邵遠光這才意識到,來到江大已經有這么長時間了。江城的環境他完全陌生,兩三個月過去了,周遭的人和事也漸漸變得熟悉,對白疏桐也從當初的忍無可忍到了現在的習以為常。
邵遠光想著笑了一下,抬頭又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邵遠光的情緒不錯,陶旻揣度著開口:“我聽說伯父在江城……”她說著停了下來,扭頭看邵遠光,“你安頓下來后有沒有去看看他?”
聽了陶旻的話,邵遠光眉心微皺,之前和善的表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慍怒和不滿。“他在哪兒和我沒關系。”
事情已過去很久,陶旻沒有想到邵遠光對此依舊介懷。“終歸是父子,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
陶旻勸解的話還沒說完,邵遠光便冷哼一聲:“小事?你看是小事,我看卻未必。”
這個話題似乎是觸了邵遠光的雷區,讓他的態度突變。陶旻不甘心,還要再勸,卻被邵遠光呵斥了回來:“你很閑嗎?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的態度欠佳,陶旻也不和他計較,反倒是笑道:“管不管閑事是我的決定,你也管不著。”她說罷,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邵遠光。
“什么?”
邵遠光沒有接,陶旻則把信封塞到他手里:“楚恒幫你查到的,伯父現在的地址和聯系方式,都寫在里邊了。”
聽到這個,邵遠光把信封還給陶旻,陶旻說什么也不肯收回信封,只說:“給你的東西我不會收回,你不愿意看撕掉就好。”
兩人站在路中間爭執不下,白疏桐已陪著嘟嘟跑遠了。跑了一會兒,白疏桐轉身發現身后的人不見了,再往遠處看,兩人正站在月夜中說著什么。
白疏桐拉住嘟嘟直起了身子,邵遠光和陶旻的身影相對而立,在夜幕中交織在了一起,即疏離又親密,更重要的是兩人間存在著一種令白疏桐求之不得的平等感。
☆、第16章 春風十里(1)
次日是學術會議舉辦的日子,白疏桐起得很早,匆匆洗漱完畢,直奔學術會議的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