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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疏桐心里有鬼,行跡上難免欲蓋彌彰。余玥也不傻,自然看出了端倪,刨根問底道:“你眼睛怎么了?這么腫?是不是哭過?”
白疏桐支支吾吾應了兩聲,下意識用余光瞥了眼邵遠光那里。
邵遠光那邊卻低頭整理著□□,似乎無暇顧及白疏桐的處境。
白疏桐被余玥追問得頭皮發麻,正不知如何應付時,邵遠光那邊悶頭插了一句:“你有功夫閑聊,不想著幫我整理□□?”
這話雖然是在責備白疏桐的怠惰,但她聽了不由解脫,前所未有地覺得整理□□也是樁美差。
余玥那邊聽了邵遠光的話,面色就有些不好了。她討了個沒趣,聳聳肩準備告辭,剛剛走到門口,曹楓就進來了。
曹楓莽莽撞撞地推門就進,也不看是不是有別人,張口就喊:“桐桐,吃飯了!”等進了門,定睛一看,這才笑著補了一句,“邵老師,余老師,你們也在啊?”
邵遠光抬頭看了眼曹楓,眉心微皺,還沒開口,余玥那邊像是被觸及了興奮點,看著曹楓眼睛放光,一個勁兒地笑:“喲,叫這么親熱啊?”
曹楓撓撓頭,傻笑了一下:“叫習慣了。”
“知道你們倆關系好,不過外人面前,還是收斂點。”余玥看了看曹楓,又看了眼白疏桐,戲謔般地加了一句,“在院里,畢竟你們是正當的師生關系。”
言下之意,出了學院,他們就是不正當的師生關系了?
白疏桐覺得這話味道不對,急著想要開口申辯,曹楓卻忙不迭應聲,生生把她的辯解堵了回去。
第一次嘗試失敗,白疏桐第一反應便是扭頭去看邵遠光的表情。
邵遠光已把手頭的票據都轉交給了白疏桐,此時表情淡漠,對剛剛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悶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看不出絲毫波瀾。
白疏桐匆匆一瞥,心里不免失落,但仔細一想,又覺得自己可笑。對這件與邵遠光幾乎無關的事情,在他心里應該有什么波瀾嗎?
白疏桐心里悶悶嘆了口氣,余玥那邊卻更起勁兒了。她看了眼曹楓手里提著的便當包,笑笑,問他:“送飯來的?”
曹楓“呵呵”傻笑,撓了撓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相比于邵遠光的逐客令,曹楓的就顯得委婉、含蓄多了。余玥笑笑,成全他似的看了眼邵遠光:“邵老師,咱們就別在這兒給他們添堵了。中午我請您吃飯?”
余玥的話無形中將她和邵遠光拉到了一個陣營里,留在這里就是妨礙他倆過二人世界,倒不如一起出去吃個午飯。
這話說得高明,隨意的一個邀請,顯得漫不經心卻又理所當然。要是平日,白疏桐一定要為余玥的機智拍手叫好。可此時她卻無暇欣賞,一心只想澄清她和曹楓的關系。
她剛找到機會要開口說明,一個“不是”還沒說完整,邵遠光就打斷了她的話。
“不了。”他回絕了余玥,但也沒準備繼續留在辦公室。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眼曹楓,又看了眼白疏桐,淡然道,“我還有事。”說完,他回手勾起外套,先一步出了辦公室,只留下了一個冷漠的背影。
☆、第9章 乍暖還寒(4)
僅僅一晚,邵遠光就恢復了之前的冷漠,昨晚那個溫暖又無害的他似乎只是白疏桐的一個夢,好夢易碎,現在回想起來,仿佛那個他只是夢幻泡影,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白疏桐坐在沙發上悶頭盯著茶幾看,手里不知不覺地去摸索手腕上的創口貼。創口貼已不像昨晚那般敷貼,一端已經有些脫落。白疏桐指尖摳了摳,想想又把它貼好。
曹楓那邊將自己帶來的飯菜在茶幾上擺開,中間不忘抽空看眼白疏桐。他瞧見她手上的傷,隨口問了一句:“手怎么了?”
“哦……”白疏桐恍然,看著曹楓愣了愣,這才說,“沒什么。”
曹楓心寬,倒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只一個勁兒地向白疏桐展示自己從家帶來的飯菜:“香辣小排、紅燒老豆腐、溜魚片,都是你愛吃的。”曹楓把飯分成兩份,多的一份自己留著,少的那份便放在白疏桐面前。
曹楓的動作熟門熟路,不由讓白疏桐想起了小時候。她回過神,端起飯盒,拿起筷子,卻莫名沒了胃口。
小時候,白疏桐最愛的就是曹楓家的便當,最期待的也是每天中午和曹楓分食便當。那時候她母親去世不久,全家人都沉浸在憂傷中,白疏桐年紀不大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以往被悉心呵護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她每天中午不再有母親親手準備的便當,而只能吃學校食堂半冷不熱的盒飯。
從精心準備的便當到食堂的大鍋飯,白疏桐漸漸發覺了這落差背后的變故,也變得消沉起來,如果不是某天中午曹楓主動拿出他的便當與她“分享”,恐怕白疏桐便會這樣一蹶不振下去。
“我媽做的菜巨難吃,你幫我吃一點。”曹楓把便當端到她面前,沖著她眨了眨眼。
白疏桐看了一眼,曹楓的伙食非常豐富,有魚有肉,還搭配了五顏六色的蔬菜,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陣。她舔了舔嘴唇,看著曹楓搖了搖頭。
曹楓卻不罷休,干脆把飯勺塞在白疏桐手里:“你幫我吃這個,我吃你的盒飯。”他說著直接搶過白疏桐手里的盒飯,“這個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
見白疏桐還是無動于衷,曹楓急了,干脆沖著她揮了揮小拳頭,嚇唬她:“快吃,吃干凈!”
曹楓那時是班里的孩子王,頗有說一不二的架勢。白疏桐信以為真,急忙悶頭吃飯,卻意外地發覺曹媽媽做的便當色香味俱全。
她扭頭看他,有點同情曹楓奇怪的味覺。
時至今日,白疏桐自然也明白,曹楓的味覺一直沒有失靈,他也沒有不喜歡吃曹媽媽做的便當。只是越是如此,白疏桐心里就越是忐忑。
曹楓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她不想輕易失去。
白疏桐想得又出了神,曹楓那邊早已風卷殘云地吃了不少。見白疏桐還沒怎么動筷子,曹楓不由停了下來,問她:“怎么不吃?味道不好?”
白疏桐看著曹楓搖了搖頭。他吃相不怎么好,吃完了香辣小排,嘴角還占了點醬汁。她盯著曹楓的嘴角看,曹峰似乎也察覺到了,伸了伸舌頭,將醬汁裹入腹中。
“本來應該昨晚拿給你的,結果你不在家。”曹楓雖是放慢了吃飯的速度,但還是停不住筷子,從飯盒里夾了溜魚片。他吞下魚片,邊吃邊說,“你昨晚去哪兒了?”
提及昨晚,白疏桐心里五味雜陳,一時弄不清是什么感覺。
她悶頭扒飯,支支吾吾道:“沒去哪兒……在外公家……”
嗯,在外公家的不遠處。
曹楓自然不知道白疏桐隱去了什么話,因此也并未覺得出乎意料,便隨口接了句:“我說也是。”曹楓說著,看了看飯盒里所剩不多的菜,干脆放下筷子,催促白疏桐,“你快點吃,吃飽了我再吃。”
曹楓吃飯快,兩人一起吃飯時,他總是吃個半飽,等著白疏桐吃完了才再度拿起筷子。平日點滴尋常的舉動今日卻莫名地放大了,刻意的討好也就罷了,越是習慣就越是讓她承受不起。
白疏桐手里夾菜的動作頓了頓,一塊老豆腐已經被她夾得四分五裂了。白疏桐作罷,收回了筷子說:“剛才……”她聲音悶悶的,“余玥說那些話,你怎么不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