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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墳村中少有俊美之人,張寡婦有事沒事在村里跟人閑聊,自然知道媒婆所言的俊美之人是誰家姑娘。可是,這姑娘十多天前已經訂了親,都收了人家的聘禮。張寡婦將這情況如實告訴給了媒婆,媒婆見張寡婦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不像說假話,便有些失望。
媒婆順便問了一句,你這村中有無待嫁的姑娘。
張寡婦尋思了半天,便使勁搖了搖頭。張寡婦剛一搖頭,那驢子的鼻孔便“突突”的噴著氣,那驢還順勢踢了張寡婦一腳。被驢踢了之后,張寡婦如夢初醒,不知哪來了股勇氣,竟腆著臉子說了句“我呀”。話一出口,張寡婦的臉上便開始燥熱起來,不敢正眼看這媒婆。
聽了張寡婦的話之后,媒婆開始打量著眼前的張寡婦。這鎮上的媒婆不簡單,眼里甚是有水。一看這張寡婦便知此人為守寡之人,再一看,眼前這女子印堂略帶粉紅,頭發雖亂卻閃光澤,眉宇間殘存著幾分風情,便知此人守寡之時不短,并且已然耐不住空房的孤寂。
一問年齡,這張寡婦正好三十,已經守了九年寡了。媒婆心里尋思著,財主家的公子今年二十八,年齡倒還湊合,可明擺著門不當戶不對,更何況這張寡婦家連個院門都沒有。再說了,人家財主的公子要長相有長相、要文采有文采、要錢有錢,怎么能看上你這灰頭土臉的寡婦呢?這媒婆成就了幾百對,卻還從未湊成過這樣的姻緣。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媒婆只好敷衍的問了問張寡婦的生辰八字、父母健在與否、有無子嗣、前夫何年因何歸西等問題,問完了后便騎驢回去。臨走之前草草答應為張寡婦牽線搭橋。
那驢回去到挺快,跟馬差不多,兩個來時辰便回去。這一路上,媒婆很是失望,這財主為了兒子的婚事沒少給自己送錢送東西,可一直沒給人家把事情辦成。媒婆一路上想著回去該如何跟老財主交代,可尋思半天也沒想出個法子來。媒婆晌午之前便回到鎮上,剛一到家,就見財主的公子正在家外等候著。以往都是財主或者是財主夫人來找媒婆,這次竟是公子來了。媒婆更不知該如何跟這公子說。
媒婆一問方知,這財主前兩天生了病,公子是孝子,請來了郎中給父親抓了藥。財主讓兒子來找媒婆問問情況,兒子不去,財主竟不吃藥,并以此相逼。這公子只得硬著頭皮來找媒婆,昨天等了一下午沒等到,今天一大早又來了。
媒婆得知這個情況之后,更不知該如何開口。那公子問道此次說媒之事時,巧嘴的媒婆竟無言以對。倒是這媒婆的小兒子嘴快,在媒婆無言以對之時,對公子說:“鬼墳村的美麗姑娘已經有主兒了,雖然那姑娘沒法娶,可那村中有一個三十歲的寡婦讓我娘幫著牽橋搭線,公子若是不嫌棄,可以去看一下。”
媒婆聽到這話,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正欲跟公子解釋之時,公子竟然對這寡婦頗有興趣,忙著問媒婆有無此事。
“鬼墳村倒是有個張寡婦,可……”
沒等媒婆說完,這公子便鬼使神差般的騎上了馬,直奔鬼墳村去了。這媒婆還以為公子生氣了,在家狠狠的數落小兒子。
公子的高頭大馬很快便到了鬼墳村,那馬似乎也認識路般,直奔張寡婦家去了。張寡婦家沒了院門,公子便直接進去了。
這公子身材欣長,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眉宇間帶著一股俊氣,又因從小飽讀經書,修養甚好,故而氣質甚佳,氣度不凡。
張寡婦便知這俊面男子是清早媒婆所介紹之人,立刻就傻了,長這么大,張寡婦從未見過如此俊朗的兒郎。
公子不知吃錯藥了還是怎么了,看了這素面朝天、衣著干凈樸實的張寡婦之后,居然動了心,上下前后欣賞完張寡婦之后便說過幾日要娶這張寡婦,并拿出隨身攜帶的金簪、銀環、玉鐲作為定情之物。
張寡婦被這突如其來的良緣弄懵了,心說這祖上積了多少德。張寡婦是又羞又臊又高興,險些沒昏倒在地。
深夜被踹了門,大起早來了媒婆,晌午剛過又來了個俊美的男子。張寡婦感嘆道,人生果然如夢。
公子見過張寡婦之后便私定了終身。回去跟財主一說,險些沒把財主氣死,財主一聽是寡婦死活不愿意。可這公子也倔強起來,見著父親不愿意,竟欲望上吊,看著兒子以死相逼,財主無奈,只得同意這門親事。
這公子甚是心急,好像害怕這張寡婦被人搶走一般,連忙找到媒婆,不要擇良辰吉日,讓媒婆務必在天黑之前將聘禮送到張寡婦家。媒婆騎著快驢,送聘禮的人騎著快馬,緊走慢走,日頭快落時才到鬼墳村。到了村口媒婆不知怎樣才能走到張寡婦家,便找了個放羊的老頭打聽張寡婦,那放羊的老頭看了這豐厚的聘禮,硬是不信張寡婦能嫁到這樣的好人家。
媒婆便把來鬼墳村說媒這事的前前后后的跟那放羊的老頭一說,放羊的老頭便領著媒婆一行人七拐八拐的來到張寡婦家,張寡婦收了聘禮,媒婆等人看著天即將要黑,便匆匆趕了回去。放羊老頭恍若做夢,一問張寡婦,張寡婦便將深夜被踹門、起早來媒婆這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放羊老頭聽了張寡婦講完半宿一天的奇遇后便轉身回家,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李泥匠,硬是被李泥匠拉去喝喜酒。
放羊老頭說完后,眾人皆稱贊踹寡婦門之人。李泥匠將鬼見愁深更半夜刨墳、踹門之事告訴給眾人。在場的人聽完后無不稱奇、無不感嘆。鬼見愁再度受到眾人的吹捧,暈乎乎的找不著北。
鬼見愁母子深夜才歸,到家門口時,看見了張寡婦在自家門外轉悠。月光很皎潔,借著皎潔的月光,清晰的看到這張寡婦的梳妝打扮絕然不同往昔。張寡婦之一打扮,說不上美麗,卻很端莊,說不上有風情,卻閃著幾分靈氣。
喜氣洋洋的張寡婦緊緊抓住田姑的手,不知所云。進屋后,說公子的彩禮很貴重,硬是要塞給田姑二十兩銀子。推讓了半天,田姑終于收下。張寡婦還邀請田姑母子赴婚宴,這婚宴就在后天。
喝了李泥匠家的喜酒后,又喝張寡婦的喜酒。鬼見愁可謂風光一時,這陣子整日悠悠自得,過得好不快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