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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被吵醒,催促鬼見愁去開門。鬼見愁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去開門。門剛一開,就將李泥匠拿著那把刨的鎬,氣喘喘噓噓的站在門外。見鬼見愁開了門,一把死死的抓住了鬼見愁,喘著粗氣說:“鬼見愁,不,田小鬼,你是不是刨了我們老爺子的墳?”
“沒……沒有!”鬼見愁語無倫次的說道。
“沒有?”李泥匠那鼠眼瞪得比牛眼都大,“村中那打更的老頭親眼看著你半夜三更的踹了張寡婦的門,然后又刨了我們老爺子的墳。”
鬼見愁本想狡辯,可聽李泥匠這么一說,差點跌倒在地。心里說道,那打更的老頭有事沒事去張寡婦那瞎轉(zhuǎn)悠,擱平時也倒罷了,這半夜三更的不好好打更,居然溜達到張寡婦家外邊,還偏巧被這死老頭看到。也怪自己,報仇心切,沒有仔細查看下便踹了人家的門。
“打更的老頭說你刨了我們的墳后,天就變黑了。老頭在小樹林里躲著,看到你經(jīng)過小樹林時連鎬都沒拿就匆匆跑了。昨天夜里我媳婦肚子疼,要生孩子,可是難產(chǎn),產(chǎn)婆無濟于事,折騰到快天亮,也沒生出來。這一大起早,老頭將這事情告訴了我,那時候我媳婦正難產(chǎn),心也煩,聽說有人刨了老爺子的墳,就急匆匆的到墳地一看。果然那墳被刨的亂七八糟,還找到了這把鎬,這鎬把上刻著你家田老爺子的名字。哎,興許是你家田老爺子過日子仔細,怕鎬丟了,就刻上名字了。”
鬼見愁傻了,這鎬上確實刻著老爺子的名字,自己怎么就沒想到。這下可好了,人證物證全在。鬼見愁恨不得一下子鉆進地縫。
可李泥匠今天雖急,可是沒怎么動怒。鬼見愁正眼一看李泥匠,發(fā)現(xiàn)這人今天臉上藏著一種詭異的神情,那神情雖說是詭異,但無惡意。再看他身后,擺放著整整一根豬后腿、一袋米、一袋面,那十來歲的丫頭還挎著一籃子雞蛋。
鬼見愁甚是不解。
這時,母親出來了。這李泥匠見到田姑后,立馬喜形于色,哈哈大笑。鬼見愁長這么大還第一次見李泥匠笑得如此爽朗。
李泥匠畢恭畢敬的和母親寒暄著,與昨日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說大妹子,你家這兒子簡直比神仙還神。一個月前,村中產(chǎn)婆看了我媳婦的肚子后,說這回也得生丫頭。前些日子,有找來了鎮(zhèn)上有名的郎中,那郎中給我媳婦號了脈之后,也說是女娃。鎮(zhèn)上有位神婆,這神婆有陰陽眼,能預(yù)知孕婦腹中孩子是男還是女。這神婆方圓百里都有名,測男測女上萬,從未錯過。我不死心,前幾天,我找了這神婆子,這神婆子一見我媳婦便果斷的說這腹中的孩子為女娃。哎,那些日子我死的心都有。我媳婦本來應(yīng)該這月底分娩,誰知,昨晚半夜之時,竟然開始折騰,我與打更老頭一核對,我媳婦肚子疼之時應(yīng)該是你家兒子動鎬刨了我爹墳之后。聽那打更老頭說,你家兒子刨了我爹墳之后,那墳中跑出來個騷狐貍,還冒了半天黑煙。哈哈,怪不得我生不了兒子。今一早,打更老頭告訴我墳地被刨之后,我便來到了墳地。我剛一到墳地拿起那墳邊上的鎬,我家四丫頭就瘋跑來了,告訴我一個天大的喜事”
講至此,李泥匠已歡喜的說不出話來。
“嫂子生了個男娃!”田姑順著李泥匠說。
“哈哈,只說對了一半!我媳婦生了兩個大胖小子,都生龍活虎的!”李泥匠說完后沉醉到忘乎所以的地步,那樣子比娶媳婦入洞房都高興。
李泥匠跟來的丫頭也樂得不得了,笑嘻嘻的說:“俺爹聽說生了兩個弟弟,大清早就到屠戶家買了一只剛殺的豬,準備擺桌席慶祝一下。這不,我和我爹先來你家請你們吃喜酒,今晚姑姑和哥哥一定要去我家呀。我爹可是親自請你們來了,知道姑姑最近身體不好,順便帶了些東西看一下,你們可要收下。”
經(jīng)過一番推讓,鬼見愁母子收下李泥匠送來的東西,并滿口答應(yīng)晚上吃喜酒的事。
家中正拮據(jù)之時,人家送來了那么多東西,田姑自然高興。聽了這么一檔子怪異的喜事后,田姑也跟著高興。如此一來,田姑的病好了大半天,臉上頓時有了些氣色。
鬼見愁也歡喜,刨了人家的墳,人家非但不責(zé)怪,反倒送東西還要請客吃酒。可一想到那被踹爛的寡婦門之后,心里面疙疙瘩瘩的。轉(zhuǎn)念一想,那張寡婦的土墻破門能值幾個錢,若是找來了,大不了賠她幾個雞蛋就是了。
鬼見愁心里一寬慰,困意就來了,畢竟昨晚折騰了一宿,于是回到屋里倒頭便睡。天快黑之時,田姑叫醒昏睡中的鬼見愁,娘倆一同來到了李泥匠家。
李泥匠全家招呼的甚是熱情,鬼見愁母子被當成上上賓伺候著。這李泥匠家真是拿出了老本大操大辦,娘家人、村里人,一共來了一百多人,擺了一二十桌,每桌上都有大魚大肉。
酒席間,鬼見愁再度惹人注目,李泥匠以及村中人等,非要讓鬼見愁喝酒,田姑不允。可這村中民風(fēng)憨厚,鬼見愁不喝便有人急。無奈,鬼見愁只好端起了酒杯,這酒杯一端可就放不下了。
酒過三巡,夜色已晚。酒入口中后,眾人的話匣子便打開了。酒席間,村里放羊的老頭又講了一段更為離奇的事情。
昨晚半夜,張寡婦正昏睡之際,突然被屋外傳來了沉悶的聲音驚醒,起來借著月光一看,竟是門破墻倒。這可把張寡婦給嚇壞了,嚇得張寡婦半宿不敢睡,躲在被窩里大氣不敢出。
一大起早,鎮(zhèn)上的媒婆竟徑直來到張寡婦家。鎮(zhèn)上的這位媒婆甚是有名,這次是受鎮(zhèn)上的財主所托為財主的獨苗兒子做媒。這鎮(zhèn)上的財主有錢有地,那獨苗兒子更是儀表堂堂,去年還中了舉人。可財主這獨苗兒子相親之時甚是挑剔,相了不知多次親,硬是一個沒看上,二十八九歲還未成家,這可急壞了老財主。前些日子,老財主再度重金請托媒婆。這媒婆耳朵倒是不短,最近聽說過這鬼墳村中有一俊美女子。媒婆尋思著財主的兒子興許是看膩了城中濃妝艷抹的女子,或許對著偏遠的村姑。
昨天吃過早飯,媒婆便帶著十四五歲的小兒子騎驢往鬼墳村趕。按說這三十多里,走得再慢,半天也就到了。可快走到鬼墳村之時,那驢硬是發(fā)起脾氣撂起了蹶子,走路打轉(zhuǎn)轉(zhuǎn),天都黑了,也沒走到鬼墳村。沒轍,媒婆娘倆只得露宿荒郊野嶺。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這驢子來了精神,掙脫了韁繩,將昏睡中的媒婆母子咬醒。媒婆騎上這驢子之后,那驢子便一路小跑,跑到了鬼墳村中后,媒婆欲停下來打聽一下,可那驢竟不聽話,徑直馱著媒婆來到了張寡婦家。
這張寡婦家的墻垣已倒、院門已破,不用敲門便可進來,那驢子馱著媒婆進去了。張寡婦大半夜沒睡,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家中少有生人來,見家中來了個長相富態(tài)的婦人及一少年之后,沒顧得梳妝打扮便走出房中。媒婆與張寡婦簡單寒暄之后,說明了來意,問張寡婦村中這美人家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