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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苯滥却饝宦?,又問:“對了,我大媽呢?”
“江太太她剛剛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可能很快就回來了。”
江依娜沒再多問,揮揮手說:“好,你去忙吧!”
護工點點頭,抱著臟衣服就出門去了。
江依娜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護工也沒回來。看看時間差不多,她準備給江平濤翻身,可是力氣不夠,推了好半天也沒能順利給江平濤翻身。
她打算出去找個護士來幫忙,剛走出病房,便看到施琳出現在走廊的拐角處,正快步往這邊走來。
施琳的腳步很快,走得很急,臉色也不太好看,似乎正在生氣。
江依娜正高興,想等施琳過來,一起給她伯父翻身,不想下一秒鐘就看到程為民也出現在走廊的拐角,緊跟在施琳身后。
程為民依舊坐在輪椅上,他右手放在扶手上,控制電動輪椅自動向前行進,左手去拉施琳的手,卻被施琳狠狠甩開了。
江依娜臉色驟變,腦中空白一片,下意識躲回了病房里。她靠在房門上急促地呼吸,用手揪著衣襟,眼睛瞪得老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施琳會跟程為民在一起?程為民甚至去拉施琳的手,難道他們趁著她伯父昏迷不醒的時候,發生了什么奸情?
江依娜感到氣憤,同時也感到害怕。施琳和程為民可能很快就會進入病房來,那她現在應該怎么辦?躲起來嗎?
特護病房都是為重要病人設計的,所以都安排在一樓,而且是遠離大廳的地方,窗外就是花園,不僅環境好,而且很清靜。
江依娜想都沒想,直接爬上窗臺,整個人龜縮在安放空調的小露臺上,只要再往下跳一米,就能回到地面上。她剛藏好,施琳便先一步進了病房。
護工不在病房里,施琳生氣地罵道:“這護工搞什么!不在病房里守著病人,竟然擅自離崗!”
程為民隨后推門而入,淡淡道:“何必這么生氣呢?江平濤不是好端端的在這里嗎?”
施琳回過身,怒瞪著他,“你進來干什么?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小琳,你這又是何苦?老江現在不死不活的,你拖著他,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痛苦,倒不如直接給他一個痛快!”
施琳氣紅了眼,抓住茶杯就往程為民扔了過去,“畜生,你給我住口!”
程為民偏頭躲了過去。
哐當——
茶杯落在地面上,霎時碎成好幾塊。
許是因為聲音太過尖銳,床上的江平濤受到驚擾,手指又動了動。
藏在小露臺上的江依娜瑟縮了一下,屏住呼吸繼續偷聽這兩人的對話。
程為民驅動輪椅逼近施琳,“老江已經知道真相了,他也知道崔嵬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如果他真的醒過來,你覺得他會饒過我們嗎?”
施琳怒罵道:“你胡說八道,崔嵬不是你兒子!”
程為民停在距離施琳一米遠的地方,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崔嵬是不是我兒子,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的兒子已經平安歸來了,如果老江現在死了,你和崔嵬就可以繼承他三分之二的遺產。到那個時候,你再把真相告訴崔嵬,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坐擁整個江氏集團,而我們兩個人所擁有的一切,將來也全部都會是崔嵬的,這樣難道不好嗎?”
施琳急喘著氣,雙目赤紅地瞪著他,“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永遠不會承認崔嵬是你的兒子,永遠不會!”
“就算你不承認,也改變不了崔嵬就是我兒子的事實?!背虨槊裱鲱^大笑起來,“他身上流著我的血,只需要一次dna鑒定,就能把這個真相公諸于眾,哈哈哈……”
施琳猛然后退了一步,小腿磕在柜子上,疼得她臉色煞白,險些跌坐在地面上。
“你讓崔嵬跟我父子相殘,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他心里會有多恨你嗎?你身為他的母親,先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把他遺棄了,后來又利用他博取江平濤的同情心,讓你順利轉正成為江太太,就連他出了車禍,你也一點都不關心他的死活,你配做他的母親嗎?”程為民尖銳地質問著施琳,憤怒讓他額頭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施琳靠在柜子上,神情痛苦,冷汗直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哽咽道:“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不要再說了?為什么不說?”程為民目光狠厲地瞪著她,“你為了一己之私,就拿我來墊背,拿崔嵬來墊背。崔嵬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現在想方設法來對付我,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弄掉,先是莫一江,現在就要輪到李沐了,可李沐是我的親外甥,是他的表哥??!你要讓他跟我父子相殘還不夠,還要讓他跟兄弟相殘嗎?”
施琳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你就這么愛江平濤嗎?愛他愛到完全喪失自我,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顧嗎?”程為民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情緒平復下去,“就算你愛他,你也愛得太自私了。你怕他醒來之后離開你,你就對他用藥,寧愿讓他一直這么躺著,只要他能在你身邊。你這樣做,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程為民湊到她身邊,沉聲道:“如果我是你,我就給他打上一針,讓他永遠無法醒來,這樣就可以永遠將他的骨灰留在身邊了?!?
施琳陡然抬頭,眼里赤紅一片,重重地推開程為民,歇斯底里地怒喊:“你簡直惡毒之極!我不想見到你,你給我滾,滾!”
程為民的輪椅哐一聲撞在墻壁上,這才停了下來。他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下,“我惡毒?江平濤又好得到哪去?當年我們三個人一起插隊,他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可他還是把你搶走了,作為兄弟,他仁義嗎?”
他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芒,狠狠地拍打幾下自己的大腿,目眥欲裂地說:“我這雙腿為什么會殘廢?我和他一起創業的時候,嘗試了很多行業,最后決定做房地產。可是做第一個項目的時候,我跟他一起去工地視察,結果發生了高空墜物。我是為了推開他,這雙腿才會被砸斷的!”
“我救了他的命,可他又是怎么報答我的?趁我雙腿截肢行動不便的前幾天,他大肆擴張,還把公司名字改成了江氏集團!”程為民嘲諷地大笑起來,“明明是兩個人一起創辦的公司,短短三年時間就變成他的江氏集團了,還裝模作樣地給了我一個董事會的席位,我呸!”
程為民的神情陰鷙,怒不可遏地說:“他表面上多么重視我這個兄弟,在公司里對我有多尊重,其實呢?他的侄子江俊馳,隨便都敢騎到我頭來上侮辱我,說我是個殘廢,應該趁早退休回家養老,憑什么?如果沒有我,他江平濤早就去地府見閻王爺了,哪有今天的江氏集團?小琳,我告訴你,這個公司都應該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本應屬于我的一切!”
施琳眼里閃動著驚懼的淚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程為民做了一個深呼吸,轉動輪椅的方向,驅動輪椅離開了病房。出門前,他又冷冷地丟下一段話:“小琳,你自己好好想想,崔嵬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他絕不可能丟下你不管??山綕??如果他真的醒來,我恐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離婚吧!”
病房里再一次陷入安靜之中。
施琳順著柜子緩緩下滑,最終跌坐在地面上。她靠著柜子,仰起頭,無聲地流淚,許許多多的往事涌了上來。
那年,她還很年輕,只有十七歲,去內蒙古插隊的時候,認識了江平濤和程為民。當時的他們,都是意氣風發的青年,懷著一腔熱血,都想在那一片廣袤的草原上發揮自己的光和熱,為祖國做貢獻。
程為民喜歡她,她很早就看出來了,可是她只喜歡氣質出眾俊雅瀟灑的江平濤,于是她總是千方百計找借口去和他們接觸。她的努力沒有白費,江平濤真的跟她表白了,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成為了令人羨慕的一對。然而,他們誰也沒有去顧及程為民的內心。
原以為,回城之后她就能跟江平濤結婚生子,過上幸??鞓返纳睿瑓s沒有想到,江平濤的父母嫌棄她的出身不高,反對他們之間的事,要逼他們分手。而她自己的父母,也在家里為她安排了一門親事。
他們試了很多辦法,想要打動江家雙親的心,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她和江平濤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相約私奔。然而那天晚上,江平濤并沒有出現,程為民卻出現了。她等不到江平濤,心灰意冷之下就和程為民在一起喝醉了酒,跟他發生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