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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馳經過風挽月身邊時,趁機在她手上摸了一把,看她的眼神充滿曖昧與挑逗。
這一幕恰好落入崔嵬眼中,他只是淡漠地移開眼。
風挽月進去倒了茶,繼續站在門外接應。
接著來的這個執行董事名叫程為民,年齡和江平濤一樣大,也是滿頭灰發,滿面滄桑的樣子。程為民是坐輪椅來的,大腿以下的部分全都沒有了。在江氏集團董事會成員中,最有名望的除了董事長江平濤,就是這位程董事了。
據說江平濤和程為民兩人年輕時就在一所學校念書,一直都是最好的哥們,還一起下鄉,一起回城,一起創業。后來兩人在創業過程中,遇到了什么事故,程為民的雙腿被車軋過,不得已截肢成了殘疾。
盡管如此,程為民也沒有放棄,一直默默幫助和輔佐江平濤,和江平濤一起打下了這片江山。程為民不僅是董事會成員,也是江氏集團除江平濤之外,持股比例最大的股東,就連江平潮父子手里的股份,也不如他的多。
風挽月看到程為民,連忙上前迎接,與程為民的助理一同推動輪椅,“程董事,您來了。”
程為民和藹地笑了笑,說道:“小風,辛苦你了啊!”
“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風挽月推開門,讓程為民先行進門,然后繼續推著輪椅來到專門給程為民安排的位置。這里少了一把椅子,空出的間隙,正好可以讓輪椅插進來。
風挽月給程為民倒了杯熱茶。
程為民客氣地說:“謝謝你啊!”
風挽月謙遜地笑了一下,心里一時感慨不已。真正打江山的老一輩創業者,和守江山的人就是不一樣,剛才她給每一個參會的人都倒了茶,除了隨行的助理,高層管理人員之中,唯獨只有程為民向她說了謝謝,各家公司的總經理至多只是對她點頭致意。崔嵬、江俊馳和江平潮幾人,連點頭致意都沒有,真就跟大爺似的。
江平濤是最后一個抵達的。
所有人都到齊了,會議正式開始。
風挽月坐到旁邊,打開筆記本,開始做會議記錄。
江平濤翻了翻江俊馳遞來的資料,抬頭說:“俊馳,說說江潤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增資擴股的事吧!”
第8章
“俊馳,說說江潤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增資擴股的事吧!”
江潤小貸公司是江氏集團旗下的全資子公司,隸屬于金融板塊,不吸收公眾存款,經營小額貸款業務。與銀行貸款相比,小貸業務放款時間短,周期也短,更加靈活快捷,但是利率也比銀行利率要高很多,通常按月收息。
目前,江潤小貸的注冊資本是三億,江俊馳提出來的方案,就是再進行兩億的增資擴股,將注冊資本提升到五億,然后再經過兩年左右的運營發展,使江潤小貸轉制成村鎮銀行。一旦轉制成功,就意味著可以開始吸收公眾存款,實現量變到質變的飛躍。
對于一家民營企業來說,能夠開銀行是多么牛逼的事,可是國內對于民營銀行的準入十分嚴格。迄今為止,全國也不過只有五家民營銀行獲得銀監會批準,試點運營。
但是,國家為了扶農,填補巨大的農村貸款需求,對于村鎮銀行的準入條件就寬松許多。業內人士預計,村鎮銀行領域將成為新的投資方向,未來會有更多的民間資本和上市企業進入其中。所以,對于江潤小貸公司而言,轉制成村鎮銀行無疑是未來最好的發展方向。
理想很美好,江俊馳站在投影幕旁邊,對著屏幕上的數據說得口沫橫飛,顯然是非常想讓董事長江平濤認可他的投資方案。
兩億的資金投入,對于江氏集團而言,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江俊馳沒有權利拍板,但是江平濤卻有這個權利。如果是五億以上的投資項目,則需要董事會的認可。
江俊馳把自己的投資方案全部敘述完成,已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
風挽月一邊做會議記錄,也一邊琢磨江俊馳提出的方案。以她個人的知識水平來看,她認為江俊馳這個投資理念其實是很正確的,只不過一個晚上趕出來的東西太粗糙了,各方面的數據都不夠齊全,而且對于江潤小貸公司目前的經營情況介紹得也不夠詳細。
江俊馳的這個方案,恐怕沒那么容易打動江平濤和其他人。
至少,崔嵬肯定要挑一挑刺。
江俊馳敘述完成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講了這么久,肯定是口干舌燥了。
江平濤沒有直接表態,而是將手擱在會議桌上,平靜地說道:“你們有什么看法?”
地產板塊的幾家子公司總經理不好說什么,只有投資控股公司的劉總經理談了些看法,與風挽月所想的那些差不多,無非是市場調研和數據都不夠齊全之類的。
這劉經理始終是江俊馳手底下的人,也不好說得太多,就粗淺談了幾點,在江俊馳看來,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這的確是他趕出來的東西。
江平潮的發言,當然是非常支持自己兒子的,還著重談了未來集團的轉型方向,一個方面要加大金融領域的投資,另一個方面則要拓展高新科技的投資,而國內市場已經接近飽和的地產行業,則需要慢慢弱化。
很明顯有點打壓崔嵬的意思。
地產行業的幾個總經理臉上都露出不忿的表情,崔嵬倒是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江平濤又說:“崔嵬,你有什么看法?”
崔嵬原本懶散地靠在座位上,聽到點名就坐直了身體,不疾不徐地說:“我看好村鎮銀行的投資領域,但不看好江潤小貸改制成村鎮銀行。”
江俊馳一聽就惱了,不由自主站起身:“崔嵬,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平濤沉聲道:“俊馳,你先不要說話,讓崔嵬把話說完。”
江平潮趕緊在下面拉了一下江俊馳的手,讓他閉嘴。
江俊馳滿臉憤怒地坐回椅子上。
江平濤轉向崔嵬,“你繼續說,理由是什么?”
崔嵬面不改色地說:“理由很簡單,江潤小貸達不到改制村鎮銀行的條件,其中最重要的一點,近四個季度末涉農貸款余額占全部貸款余額的比例均不低于60%,可是據我所知,江潤小貸的三農貸款比例還不足30%……”
他語氣一頓,搖頭笑了笑,接著說:“江州市下轄八區五縣,總人口近千萬,87個鄉鎮,965個村委會,農村戶籍只占總人口的百分之十五左右。然而,江州市的小貸公司總量卻在一百家以上,像江潤這樣略有規模的小貸公司也有二十家左右,每一家都想轉制村鎮銀行,每一家都在爭搶三農貸款資源。恕我直言,以江副總的個人能力,我實在不太相信他能在短短兩年時間內就把三農貸款比例提升一倍。就算增資擴股兩億,也不會改善江潤小貸目前的情況,不會對轉制村鎮銀行有什么幫助。”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而且句句屬實,直指要害。
江俊馳氣紅了臉,“你、你憑什么說我沒有能力把三農貸款比例提升一倍?”說出這樣的話,江俊馳自己都沒有多少底氣,因為他心里也很清楚,兩年內把三農貸款比例提升一倍是不太可能實現的。他雖然提出轉制村鎮銀行的發展途徑,但本質上只是為了從集團里多拿兩億的貸款本金,增加自己的收入而已。
崔嵬攤手,淡淡道:“憑我對農村貸款市場的了解,以及對你個人能力的了解。連詳細的調研報告都沒有做出來,就草率地提出投資方案,這并不符合集團的投資理念。”
江俊馳氣得臉紅脖子粗,又反駁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崔嵬說得字字在理。花一個晚上趕制出來的東西,就算方向再好,也無法讓人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