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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天雨策馬疾馳。遠遠看見一頂藍呢馬車,他眼睛大亮。腳蹬開馬腹,飛身掠了過去。身形之快,竟把馬兒也甩在身后。
馬車停下。尚天雨及近,撲通跪下,顫聲,“師傅。”
馬車簾一掀,一位白發老者探出身,偉岸的身形,聲如洪鐘,“小雨。”
來人正是被劉詡近日密詔入京的嶺南老俠尚昆,尚天雨的師傅。
尚昆打量尚天雨神色,大手撈起他手腕,兩指扣了扣脈門,“怎么傷著了?”
尚天雨哪有心思說自己的傷,忙推著師傅上了車。
車內,心急火燎地把慎言交待的圣上的密令說了。
聽說是要他暗地里牽制戶海和戶錦,尚昆捻須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劉詡的用意,“戶錦雖是武將,卻練的內家功,要制衡他武功,又事先不讓他知曉,只有用絕妙手法先閉了他的經脈才行。”尚天雨信服地點頭,師父出手,必是不差的。
“不過,目下是要我到沁縣云宅嗎?”老俠對于第二個指令倒頗奇怪。
尚天雨知道些原因,卻也不好說。
見尚天雨急急地要快走,尚昆按住他,“小雨,莫急……”
尚天雨一心想著慎言安危,又急著見劉詡,沖口道,“怎么能不急,慎言被他們帶走了,遲了怕生變,我得救……”
尚昆打斷他,看著小臉漲得通紅的徒弟,苦笑,“你這孩子呀,怎么跟著圣上這么久,還是這么個直性子呢?凡事要轉彎想想……”
“怎么?”尚天雨不解。
“你口中的慎言,該是圣上最得力的助手吧,”尚昆諄諄教導,“你想想,他若是不知籌劃,胸無溝壑的人,怎能輔佐陛下?”
“您是說……”尚天雨也不是笨人,被這么一點,他腦中靈光突現。
“您是說,這次被梁相他們捉走,慎言早就有了謀劃?”
“圣上偏在這個節骨眼不在宮中,而慎言明知梁相他們心機,卻仍敢大搖大擺地走過正殿,不躲不避,這不是自尋是什么?”尚昆點頭,“他們倆該是謀劃好了。”
“可主上有急事出行,是臨時決定的呀。”尚天雨沒想通。
“那也該是他和圣上提議過這個計劃呀……”尚昆理清了思路,略驚異,“那個慎言,難道此次是獨斷了?”或許他正是尋圣上不在的機會,才有機會讓計劃實施得更徹底吧。如果真是這樣,倒是個果敢的人。
尚天雨驚訝地張大嘴巴,“那,他不怕被刑囚,不怕被他們害死了?”
尚昆慈愛地摸摸尚天雨的腦袋,眼中流露出對這個最小徒弟的愛惜,半晌未答。
“師父……”尚天雨又急。
“天雨,為師剛才搭你脈,你,陽氣泄了……”
尚天雨沒料到師傅會說這個,臉一下子紅了。
“最近又有了外傷,沒調養好,卻又傷了……陽脈。”尚昆幽深的目光閃著精光,絕不像個蒼老的人。
陽脈?尚天雨想到男苑里那些死太監加諸在自己身前身后,那些亂七八糟的齷齪玩意,臉一下子紅了。
尚昆慈愛地搖搖頭,“以你的本事,誰敢動到你那里?當時你怎么不還手?你想想當時你做了什么打算?想通了,就不難想見那個慎言的心思了……”
尚天雨怔住,若有所思。
是啊,自己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在男苑,可謂受遍。可是,當時為什么不出手?除了第一回把那個黃大海摔出去,贏回了更嚴厲的懲罰外,他對以后的各種屈辱,都承下了。為什么不還手,為什么?
尚天雨垂下略濕的眼睛,心里絞疼。
尚昆憐愛地拍拍他腦袋,心里嘆氣,這孩子,恐怕是動了真情,不過也正因為他愛上的是萬圣之尊,才會這樣痛,這樣難。
天家無真情啊,這場緣份里,誰先陷進去,誰就會萬劫不復。
天雨是這樣,恐怕那個慎言,也是如此吧。
“慎言的心思,于圣上那,你千萬別再提,恐怕給他招災。”尚昆心里很沉。
“走吧,上沁縣去吧。”尚昆單手揚起馬鞭,馬車奔馳。尚天雨疲憊又無助地,倚在車廂里,一路無語……
天剛亮,周旭就臉色鐵青地跑到梁相國府。
好一會兒,梁席廷披著衣服,從后堂出來。
“相爺。”周旭急上前,連禮都忘了見。
“怎么了?”梁席廷皺眉。這周旭一向沉穩內斂,從沒見這樣驚急。
“相爺,慎言他……招了。”
梁席廷一愣,想起昨天一大早還逮了個人的事,“喔,都招什么了?”他吟了口茶,隨意問。
周旭臉色更鐵青,“他,只招了一句。”
梁席廷不耐地看著他。
“嶺南。”周旭一字一頓。
梁席廷眼角驚跳了一下,“什么?他知道嶺南的事了?”
嶺南,是周旭內弟嶺南郡守周壽的地盤。那里多山,是他們一支私兵的藏身地。象這樣的私兵,他們這些年一共羅織了數萬,藏在九個地方,嶺南是最大一處。
周旭面色凝重,“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只說了這兩個字,就徹底暈了過去,針刺都醒不來,現在正著黃大海救治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