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薇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宛桾第一次沒有待在鐘園過春節。
忙碌總能麻痹一些七情六欲,然而宛桾的專業要保持高度理性冷靜的同時,還要有強大的同理心,情緒的撕扯時常讓她在監控室里感到一顆心被揉圓捏扁。
她在劍橋郡的警署把工作交接完畢后終于在二月底回到蘭城。
窗外天色將晚,宛桾已經在辦公室連續加了三天晚班,整理完她報告拎著包打車前往了玉蘭園。
就像鐘園在棲雪濕地里四四方方的高墻,鐘家單獨在玉蘭園劃了一片土地作為私家陵墓。
宛桾找到奶奶的墓碑,放下花束,站在墓碑前靜默不語。
剛剛提交的報告的綁架案里,同樣是兩個少年,同樣是本城首屈一指的富豪的孩子。
她隨行出警,看著武裝警衛破門而入后制服綁匪,下一秒,瘦高男孩哭喊著扶著幾欲昏迷的女孩走出,左手小指處流著鮮血。
歷史仿佛在眼前重演,指節處仿佛感同身受地發作疼痛起來。
待最后一絲光亮淹沒在連綿的山巒后,宛桾轉身離去。
守陵人的小孫子在鐵門外等待,春風料峭,小臉被凍得微紅。
“這里到陵園出口這段路天黑了不好走,爺爺讓我來送您到門口。”
宛桾謝過他,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昏暗中行走。
微風吹來一絲焦味,下意識四顧張望,在不遠處的一排墓碑盡頭發現零星火光。
“都這么晚了,還有人在燒紙?”
男孩順勢望去,臉色一僵。
“那是塊無字碑,五年前就在那兒了,買它的人是個大鼻子白胡子的外國佬,他付完錢就走了,直到兩年前郵遞員送來一迭信,地址那里從華國一直寫到墓碑序號!”男孩突然壓低聲音,朝她擠著眼,“我同學說這可能是從另一個世界寄來的......”
宛桾看著男孩神秘兮兮的模樣失笑道:“可現在墓前不是有人給他燒紙了,說明就是普通人來祭拜......”
“不,不是,他燒的就不是黃紙,是信!”
男孩激動地牙齒打磕絆:“那迭信本來已經放到墓前了,每天來來往往這么多人,我從來沒見過誰去祭拜那塊碑,后來下大雨最上面兩封信都被泡壞了,爺爺就讓我把他拿回來,三年來一直放在儲物室。
“直到最近有一個怪人,他一上來就報墓地號,拿過十二封就朝著墓碑走去,前天我幫爺爺去清掃那片墓地的鞭炮,下山的時候發現他在拆信,一邊流淚一邊點燃燒掉......
“天快黑前他就會來玉蘭園,每次只拆一封,讀完就燒,然后就離開,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那方墓前的火光逐漸黯淡,宛桾腳步一旋走去,聽不見男孩在身后急切地呼喚。
踩滅最后一絲火星,宛桾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那團灰燼,發現一張相比之下還算完整的信紙一角,黑色字跡正如男孩所言已經被濡濕,邊緣擴散墨色,依稀能看清。
宛桾帶著輕輕一捏就要碎成渣的紙回到鐘園。
和徐家訂婚后她從閣樓搬回主宅,然而因為她一心只要仙女教母不要王子,估計過不了多久她就又要變回住在閣樓里滿臉煤灰的灰姑娘。
梳洗一番后她拿著鑰匙走上三樓,穿過連廊打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房間里的陳設絲毫未動,在昏黃的燈光下浮塵遮眼。
宛桾在書桌前坐下,盯著窗外的某個點放空思緒。
樓下小道旁的路燈經久未修,在黑夜里頻閃著光亮,恍惚間,映襯出五米開外的鐵門外的黑影。
后門只有一條護衛犬看守,平日里但凡有風吹草動都激亢叫喊的老狗此時卻乖順異常,似乎它與來人是舊相識。
黑影站起身不再與黃狗打鬧,定定地望著鐵門后的某一處。
宛桾盯著那個黑影許久,關燈離開了閣樓。
從正大門離家,宛桾饒了大半圈來到小門,晚風吹起她的衣角和發絲,帶著過道兩旁的玉蘭花香。
臺階下是一具佝僂的身影,抬頭看見來人的下一秒立馬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