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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拿過他指尖的煙,淚光中,他看著宛桾的唇貼上他沾染過的煙頭緩慢地抽了一口,然后仰頭呼出一縷白煙。
有人說,分享同一支煙是很親密的事情。
他從她純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佝僂蜷縮的身姿,在天寒地凍的一片蕭索中,齊霜翰突然意識到,她看誰都是這樣,溫潤神采似乎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專屬。
你有沒有對我動心呢?
這支香煙終是沒被完全抽盡就被踩在腳底捻滅,齊霜翰擁了輕咳的宛桾入懷:“其實我們都知道有這一天的。”
宛桾心里咯噔一聲,想要看他的眼睛卻被禁錮住不得動彈。
“不會太久的......”齊霜翰眷戀地蹭著她的頸窩。
宛桾注視著墨藍(lán)色的夜空,內(nèi)心卻莫名惶恐;“阿齊,我們還會見面么。”
齊霜翰怔愣住,突然捏住她的胳膊逼近她:“不是說好我們會一起上同一所大學(xué)......小棗,等考試一結(jié)束,我會買好最近的一趟列車車票趕回蘭城。”
為了不想看見自己流淚的倒影,宛桾抬手捂住齊霜翰的眼睛:“我還說過,你若是再不告而別,我不會再去尋你。”
“都到現(xiàn)在這種時候你都不愿意說些軟話來哄哄我。”
宛桾偏過頭,快速擦拭眼角的淚珠。
你不會知道我有多么想和你長長久久。
無名指的戒指磨得眼皮鈍痛:“七月十號,就在這座天橋,我會等你。”
這么多年,她拖著殘缺的身體追趕著另一個人的成績,不是為了全別人嘴里琴瑟和鳴的佳話,而是要告訴鐘園的人她的漏洞不需要另一位人中龍鳳的婚姻來填補(bǔ)。
哪怕放棄北上意味著又要低那個人一頭,哪怕為了和他在一起要面對多少艱難險阻。
宛桾定定地看齊霜翰苦澀的笑容,眼里情緒翻涌。
如果弄清楚自己的心對你來說還有些困難,那么我只需要你有那么一絲堅定站回我的身邊,就足夠我有說服自己的勇氣去和他們抗衡。
齊霜翰,你不要負(fù)我。
宛桾送他上了列車,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回頭。
她怕自己生出一絲猶豫。
在齊霜翰乘上列車離開的蘭城后的叁、四個月里,一直保持著通話,直到有一日放學(xué)回家,聽筒里不再是少年樂此不疲的流水賬,而是一個噩耗。
“小棗,我沒有媽媽了。”
宛桾一顆心如墜冰窖。
上層的人制定了法律,也喜歡挑戰(zhàn)法律,這時候就需要有一個藏身之地來發(fā)泄他們不為人知的原始獸性。
而齊益民就是維持伊甸園運轉(zhuǎn)的彼列①,栽種一個個鮮美蘋果誘惑別人墮入深淵,豢養(yǎng)在角落的毒蛇記錄他們在伊甸園的行徑,必要時注入毒液來威脅牽制。①撒旦身邊的惡魔。
這個毒液便是一卷卷錄影帶。
大多數(shù)人選擇官官相護(hù),一個人被拿捏了,另一個人也有把柄泄露,那么彼此就還在一條船上,誰走了都會側(cè)翻。
可偏偏就有喜歡魚死網(wǎng)破的亡命之徒。
夏日來信,拆封了所有人的緊張。
齊家名下的會所被大面積查封,涉嫌非法集資和聚眾淫亂,就連齊母的車禍都像是人為。
自那日以后,從北都來的電話從一日一通到一周一通,最后是一個月宛桾才能聽到那個故作輕松的聲音。
“小棗,你要好好的,我也會好好的,考試結(jié)束,等我來找你。”
鐘老爺子心疼孫女這段時日復(fù)習(xí)刻苦,看著宛桾日漸尖利的下巴,考試這幾天吩咐李媽變著花樣地做好吃的,和長媳笑言鐘園要出兩個北都大學(xué)的高材生了。
宛桾拿著調(diào)羹的手收緊,背對著鐘老愛憐的眼神回到房間繼續(xù)麻木地投入到復(fù)習(xí)中。
還有一天,只要再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