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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倒計時的牌子已經掛上最明顯的角落。
一抬頭就是赤紅淋漓的“201天”,只是數字太大,時常會給人一種今夕是何年的倦怠錯覺。
月底模擬考結束的時候,宛桾和齊霜翰并肩前往食堂。
齊霜翰在上學期的期末考表現不錯,終于把自己“考”出了食堂會場。
因為全校統考,沒有了分批下課鈴的食堂人滿為患,宛桾端著餐盤張望空位無果,只能和陌生人拼桌。
齊霜翰不覺有他,一上午考了兩門此刻已經是饑腸轆轆,翹起一只腿埋頭扒拉飯菜。
四人桌上另外兩個女生被他的陣仗嚇了一跳,紅著臉偷瞟。
宛桾輕聲提醒道:“阿齊,把你的腿放下去......”
聽到宛桾喚他“阿齊”,兩人意識到少年應該就是高叁那個飛揚跋扈的二世祖,吃飯速度減緩,眼珠子亂轉偷看幾眼。
少年低頭額前碎發遮擋了眉眼,留出一段如山巒般高挺鼻梁,英氣俊俏,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兩頰被飯塞得鼓起,盯著前方放空。
即使是發呆,也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迷人氣息。
兩個女生打量變得明目張膽起來,心里和已經畢業那位玉石一般的人比較起來。
見過兩人的人都認為齊徐有著相似皮囊,以至于實在難以將齊霜翰和“胡作非為”四個字聯系在一起。
甚至在對面那個女孩帶有命令的語氣里二話不說聽話放下腿,叫人咂摸出一絲言聽計從的意味來。
宛桾看著兩個女孩解決午飯起身離去的下一秒少年又把腿擱上,無奈一笑,遞給他一張紙巾。
理科班下午先考政治和生物,明日再把其余幾門考完。
臘月里的天色比考了一整天的高叁生們的臉色還黑得快。
齊霜翰等到寫完最后一個字抬頭,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
交卷后他收拾好書包直接在一樓等人。
明日的幾個科目齊霜翰最頭疼英語,在校門口匆匆用過晚飯就被宛桾領回閣樓復習。
被沒收了游戲機、遙控器的齊小爺只能埋頭啃下一篇完形填空,又被逼著寫了小作文。
“小棗,你若是成了老師,雖然不至于頂上‘滅絕師太’的名頭,但‘毒手觀音’你定是逃不掉的。”
只見“毒手觀音”收回刻度尺,拿過他的錯題替他講解。
齊霜翰捧著臉,擠眉弄眼地逗宛桾,惹得少女終是沒繃住只得承諾訂正完就還他游戲機。
雖然某人動不動拿自己回北都參加高考來威脅宛桾幾個人,絮叨著要珍惜他還在蘭城的時光,而她們大多捂著嘴一臉嫌棄地趕人。
可是真等到齊父的提前了一個禮拜催促齊霜翰回北都的時候,也只有宛桾為他送行。
電話里父親用極度疲憊的沙啞聲音告知生意出了問題,母親突然車禍住院,棘手的事情還沒處理脫不開身,讓他早些回北都上學備考和照顧母親。
宛桾站在天橋上,耳邊是火車在底下駛過的轟鳴聲。
路燈開始工作,為往來行人照亮前方的路。
齊霜翰卻覺得眼前灰暗,買了一包煙回到天橋。
他學著鐘應森的模樣把銜著煙,寄希望于真的能夠平復躁動的內心。
蘭城的嚴冬只有零度線上掙扎的凍骨,下不了雪,就像他現在流不出眼淚。
哆嗦著手按下打火機開關,翠亮的塑料綠色扎眼,火苗子燃起又被吹滅,寒風的每一次吹拂都像在皮膚上刺字,也阻撓著他目前能獲得平靜的機會。
余光里的少女半張臉埋在大衣立領里,沉默不語地注視他機械地重復著按壓動作,她雙手抓住排扣向兩邊輕輕一扯,紐扣發出分離發出細微聲響,撲鼻的幽香快火硝味一步占據齊霜翰的嗅覺。
齊霜翰不自覺松開了手指,怔愣抬頭,面前是為他敞開大衣擋住寒風的宛桾。
她微微側著腦袋,明明每個五官都是那樣纖細柔婉,被她看著的人仿佛能被盡數包容。
火光再次徐徐跳動,不再搖曳,齊霜翰吸了一口煙,因為生澀被嗆到,咳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