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薇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宛桾不是綁匪,她又沒有認錯人。”
心重之人,壽短。
老太太望著宛桾站在水槽前洗碗,這句話瞬間浮上心頭。
一縷黑發滑落遮掩了小孫女白凈柔婉的臉龐,老太太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和鐘邦國鬧得人仰馬翻,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臨行前她得到了老東西難得一次低頭的允諾。
他說從今往后只要她開口,他一定傾力實現。
現在老太太愿意把這半截臺階用來給大孫女鋪路。
“你阿嗲還欠我一個諾言,要是有一天你在自己和鐘家之間難以抉擇的時候,我幫囡囡開口討自由。”
傍晚時分,農家的煙囪升起裊裊炊煙,宛桾陪著老太太到農莊的村民活動室,里面舞臺音響、兵乓球桌、棋牌室一應俱全。
老太太和幾個同村的婦人集合,親親熱熱地走進書畫間上課。
宛桾找了角落一個空位,邊上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布衣長褲,一雙眼睛如鷹隼,銳利有神。
研磨過程中,她專注地在心里為雕刻那枚田黃做一些構思。
田黃柔軟,容易變形,不說操刀篆刻使錯力就要把凹陷處全部舍去,刻成后使用也得小心謹慎,哪怕是指甲長了一點都會將其磨損。
葉先生曾經對著新得了一塊田黃的師兄鄙夷“暴殄天物”,這讓宛桾看著手里這塊寶貝更加如履薄冰。
宛桾能感覺到邊上時不時投來的視線,她提筆寫了幾個字,最終敲定還是用行楷。
“小姑娘這手字寫得不錯,有魏晉風度。”老者率先和搭話,又看向那方通透黃石,“上品啊。”
宛桾握筆手一頓,下意識自謙:“老先生謬贊,這田黃配我的字算是糟蹋了。”
“誒,總得先寫完字才會想著要找章來印,印章也是因為你的字蓋上才有意義。”老者闔眼搖頭,“都說用田黃作章是要提醒人端重自持,謹慎對待每一個選擇,叁思而后行,可是寫字講究一氣呵成,最后關頭卻為了蓋一個章弄得人心惶惶,實在本末倒置。
“一個印章的材質怎么還蓋過了它本身的使用功能呢?”
其實書法中字與章為一體,缺一不可,雖然并不十分贊成老者的話,卻也讓宛桾看待世事有了別的思考。
幾番交談下來,宛桾得知這位老者是一位退役特警,講起自己退休前最后一項任務是在英國特訓參與了伊朗大使館恐怖分子劫持,眼睛里熠熠生輝。
宛桾聽地入迷,手邊墨汁干涸都沒注意,直到畫室的指導員走下來,看到老者今日習字狀況不由得橫眉道:“老徐,你又在偷懶,今天不把這帖寫完不許走。”
后知后覺已經過去一個小時,都到了下課時間,宛桾見老者齜牙咧嘴地朝指導員的背影翻白眼:“別看他現在頤指氣使模樣,從前也和我一個警隊的,后來一次任務離爆炸點太近聽力受損,全隊只有他一空下來就讀書寫字,從來不和我們多講話,土老帽一個被我嘲笑調侃過多少回都不曉得......
“風水輪流轉,現在退休了輪到我仰人鼻息咯。”
宛桾有些匪夷所思:“這樣也能成為警察?”
“遇到人質劫持不能光靠武力,還需要有人會談判。”老者沾著墨,漫不經心地解釋,“他因為支氣管炎沒有一次體能訓練能堅持下來,可那又如何,談判員不需要和劫匪賽跑,只需要比他們更懂自己的心。”
宛桾摩梭著戒指,耳邊是老者意味深長的話語。
“子彈能做到一擊斃命,讀心也能。”
老者的話猶如一劑強心劑打入宛桾的脈搏。
回到蘭城后,宛桾給自己制定了晨跑計劃,晨曦初露,湖面似是籠罩一層輕紗。
新學期伊始,她都早起半小時繞著棲雪濕地慢跑,到今天已經半個月有余。
“耳聰目明構不成談判籌碼,只要你的心不盲。”
生命中劫持那樣的狀況發生一次就足夠刻骨,她不敢與命運賽跑,可也確實不愿再次淪為砧板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