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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兒點點頭,稚氣地補充道:“媽媽還說,如果走丟了,就要站在原地,不能跟著別人走。”
周惠彥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小模樣,不禁無奈又好笑:“好吧,那叔叔陪你在這里等,等你媽媽來找你,好嗎?”
小女孩兒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好人”。半晌,她點了點頭,軟軟地說道:“好。”
小女孩兒玉雪玲瓏,霎是可愛,尤其是那雙眉眼,和從前的她如出一轍。周惠彥一見,竟有片刻的恍惚,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心口。
他盯著她稚嫩的小臉,只覺眼前像蒙了一層舊時光的薄霧。思緒翻涌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失神了,卻怎么也壓不住心頭的酸澀和隱隱作痛。
自從聽說她已經結婚生子的消息,這些日子,他時常在深夜里輾轉反側,腦中都是她的影子,而白日里,更是忍不住在紙上寫寫畫畫。回過神時,鼻端的紙上早已密密麻麻寫滿了“阿玉”二字。
他陪著小女孩兒在樹蔭下等了一會兒,正午的太陽灼得人發燙,小女孩兒額頭上沁了一層細汗。他小心地用衣擺為她拭去,動作輕柔無比。
就在此時,一道清柔如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小魚,小魚。”聲音帶著點兒急促,卻不失溫柔,小女孩兒聽到后,立刻欣喜地跳起來,揮著小手:“媽媽,我在這里!”
周惠彥循聲望去,身體微微僵住。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她就站在陽光下,面容未改,風姿依舊,永遠是那樣絕美嬌艷。
她抱起小女孩兒,將臉貼在她的小臉蛋上,聲音里帶著責備的寵溺:“小魚,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媽媽不是說了不能亂跑嗎?瞧瞧這小臉,都曬紅了。”
小女孩兒撲閃著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是那個叔叔陪著我在這里等媽媽。”說著,小手指向周惠彥。
玉禾順著女兒的指向看去,整個人愣在原地。她沒有想到,他與她的重逢,會是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時候。
良久,她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咽了咽,若無其事地上前,伸出手,端著禮貌的溫柔與客套:“許久、許久不見。謝謝你陪我女兒。”
周惠彥站在原地,目光如鎖,沉沉地猶如夜幕中揮灑的一張網,將她牢牢籠罩。那眼神復雜得讓人無處遁形,似有無數情緒在其中翻滾,最終卻歸于冷淡。他緩緩伸出手,與她相握,掌心用力捏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卻又瞬間放開,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確實,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玉禾抱緊女兒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四目相對,她看到他的神情,再不復從前的溫柔似春風,而是冷淡如霜,甚至透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玉禾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們在這里度假,真巧碰到你了。”
“是啊,真是有緣。”周惠彥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笑,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像是諷刺,“難為你從加拿大那么遠回國度假。”
玉禾胸口起伏,顯然也是動氣。他們之間向來是玉禾刁難他,還是頭一次敗下陣來。
正當空氣凝滯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玉禾,你在這兒呢。”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從不遠處跑了過來,眉目如畫,氣質溫潤如玉。他目光柔和地落在玉禾和小女孩兒身上,隨后注意到站在旁邊的周惠彥,不禁帶著一絲好奇看向玉禾:“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玉禾遲疑了一瞬,努力維持住面上的鎮定,指著周惠彥簡單介紹:“是我從前認識的朋友,許久沒見了。”
男子聞言,露出溫和的笑意,主動朝周惠彥點頭:“你好,我是方景之,玉禾的丈夫。”話音落下,他輕輕攬過小女孩兒,將她抱在懷里,熟稔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女孩兒咯咯笑著,摟住他的脖子,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樣。
周惠彥的目光定在那溫馨的場景上,眼底閃過一抹復雜,隨即恢復了慣有的冷淡。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無法琢磨:“我是周惠彥,初次見面。真是沒想到商小姐已經結婚生子,恭喜。”
玉禾微微一怔,臉上的血色幾乎褪盡。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方景之聽到這個名字,這才意識到了什么,上下審視著周惠彥,周惠彥的目光也變得犀利,男人之間的較量瞬間起勢。他很快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卻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從容,笑著緩和氣氛:“玉禾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我們就先告辭了。”說完,他陪伴玉禾與小女孩兒轉身離開。
玉禾的步伐有些倉促,像是迫不及待想逃離這個令她窒息的場面。只是打開車門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想要回眸看一眼,最后壓抑著那種欲望,坐進了車里。方景之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回眸看著小女孩兒,溫柔叮囑了幾句“不要亂跑”,這才對面色黯然的玉禾說:“那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
玉禾依舊沉默,方景之也不好勉強,只好開車帶她回到住處,一路上相顧無言,玉禾的腦子里紛亂如麻,猝不及防的重逢像一道利刃,直接刺穿了她偽裝已久的堅強。
玉禾剛剛回國,住處還是方景之之前在國內的房子。簡潔卻舒適。小魚一回家便倒頭睡下,玉禾陪著小魚哼了幾句兒歌,見她沉沉睡去,才輕輕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回到客廳。
方景之還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刷著信息,茶幾上放著一罐沒喝完的蘇打水。他抬頭瞥見玉禾走出來,隨口說道:“你臉上有點發紅,是不是曬太久了?小心別中暑了。”玉禾微微怔了一下,用毛巾擦了擦臉,沒有接話。方景之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玉禾,你要不要告訴小魚,那是她爸爸?”
玉禾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后坐到沙發的另一端,垂著眼嘆了口氣。她低頭撥弄著手里的毛巾邊緣,聲音淡得幾乎聽不清:“我該怎么說?你今天也看到了他的樣子……他恨不得吃了我。我要是告訴他小魚的事,你覺得他會相信嗎?”
“為什么不相信?”方景之皺了皺眉,“我看小魚長得跟他很像,這種事,誰都騙不了。”
玉禾卻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里藏著疲憊和無奈:“有些事情不是長得像就能解決的。他現在只會覺得我是故意編出這些話再去玩弄他。”
方景之看著她的神情,沒再繼續勸。他起身拿起外套,語氣溫和卻有些無奈:“說到底,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只是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給我打電話。最近我事情有點多,可能不能天天過來。”
玉禾很感激方景之對自己的幫助,兩人這些年關系也如同兄妹,她也不好總是麻煩方景之。于是在家休養了幾天,玉禾便開始尋找工作。她在國外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再加上學歷背景還不錯,面試邀請很快就來了幾個,玉禾挑挑選選,最后決定面試其中叁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