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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彥看她有些愣神,溫聲道:“這是我朋友,商玉禾,來家里玩幾天。”
玉禾見狀,輕輕探出頭,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揚(yáng)聲打了個招呼:“阿姨好。”這位周媽媽與她想象中的婦人差不多,憔悴而又樸素,眼神里是對周惠彥無盡的疼愛。
周媽媽連忙回過神,趕緊迎著兩人進(jìn)入屋內(nèi):“進(jìn)來坐。我給你們切些水果。大熱天的,又走過來,累了不?快歇歇。”周惠彥放下行李就去廚房幫媽媽切水果。
玉禾環(huán)視著這間小屋。屋子不大,但也算兩室一廳。堂屋被當(dāng)作客廳,一臺老舊的電視機(jī)靜靜立在角落,屏幕上還有些細(xì)小的劃痕。旁邊是一張破舊的布藝沙發(fā),邊角已磨損開線,顯出填充物的白色。
周惠彥的臥室門半掩著,里頭一張炕床整齊地鋪著,床邊擺著一張搖搖欲墜的木質(zhì)書桌,桌上摞著幾本厚厚的舊書。除此之外,就只剩一個漆皮剝落的舊柜子和一個鐵制晾衣架,整個房間看起來空空蕩蕩。
玉禾暗自腹誹:“給了你那么多資助,也不知道給自己添點(diǎn)像樣的家具,真是‘寒酸’得可以。”
廚房里傳來一陣細(xì)碎的對話。周媽媽壓低了聲音問:“惠彥,這姑娘是做什么的?怎么認(rèn)識的?媽媽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
周惠彥低著頭切水果,手上的動作停了停,耳根微微泛紅:“我、我是在那邊旅游的時候認(rèn)識她得。”
周媽媽遲疑了一下,語氣里帶了幾分試探:“這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我看這姑娘穿得挺好,衣服可不便宜啊。”
周惠彥抿了抿嘴唇,敷衍地應(yīng)了幾句。
周媽媽還是不太放心,最后又追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周惠彥低聲嗯了一聲,動作慢了下來:“媽,您就當(dāng)她是我朋友,別問了,行嗎?”
周媽媽心里雖然有疑慮,但見兒子這樣說,也只好暫且作罷。她端著切好的水果盤走進(jìn)客廳,臉上帶著幾分客氣,玉禾笑著接過盤子,輕聲道謝。她吃得落落大方,動作從容,倒讓人不好多說什么。
周媽媽催促著周惠彥說:“你去把你屋子收拾一下,今晚上你睡客廳。”
周惠彥點(diǎn)點(diǎn)頭,徑直回臥室,動手收拾起來。玉禾和周媽媽面對面坐著,氣氛略顯拘謹(jǐn)。過了一會兒,周媽媽站起身,找了個喂雞的借口出了門。
等屋子安靜下來,玉禾躡手躡腳地走到周惠彥身后,突然在他腰上輕掐了一下。周惠彥轉(zhuǎn)身一把抓住她的手,眉頭微皺,嗓音低沉:“別鬧,我這就弄好了。”床鋪整理妥當(dāng)后,他回身看著她,語氣柔和下來:“地方小,你暫時將就一下。晚上我睡客廳,你有事就喊我。”
玉禾抬頭看著他,眼睛微微濕潤,語氣里帶著一絲委屈:“那你不能留下來陪我嗎?”
“我媽在家呢,別胡鬧,乖,聽話。”他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fā),動作溫柔。見她抿著嘴不說話,他心里一軟,四下瞥了眼見母親不在視線內(nèi),便鼓起勇氣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玉禾又好奇地問:“只看見你媽媽,那你爸爸呢?”
“他出去做工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周惠彥語氣平靜,但明顯不愿意多提及父親。他拉過她的手,與她并肩坐在炕沿上,溫聲道:“被子不是新的,不過我媽剛剛曬過,干凈得很。飯菜你要是吃不慣,我可以帶你出去吃點(diǎn)別的。”
玉禾撇撇嘴,揚(yáng)起眉毛道:“我有那么嬌氣嗎?”
周惠彥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動作里透著幾分憐惜。
玉禾靠近些,蹭了蹭他的臉頰,笑問:“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嗎?”
“我?guī)闳プ侥圉q,怎么樣?”
“真的可以嗎?我還從沒捉過呢!好玩嗎?”
周惠彥稍稍一怔。他從小就干過捉泥鰍的活兒,可對他來說,那不是“玩”,而是為家里多掙些錢的渠道。這份活計留在記憶里的更多是潮濕的泥濘和夏日的悶熱。
好玩不好玩?他想了想,也說不上來。深吸一口氣后,他輕聲答:“你試試就知道了。捉回來,我們晚上做紅燒泥鰍,很好吃。我媽的手藝比我強(qiáng)多了。”
“真的嗎?那我去換衣服!”她雀躍地起身,從箱子里翻出一套寬松的休閑裝,順帶著將頭發(fā)利落地綁成兩條麻花辮,眉眼盈盈,滿臉期待。
周惠彥看著她的笑臉,心中漾起一陣柔軟,忍不住輕輕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和臉頰,像是怕她消失似的,又親了兩下,這才不舍地起身走出房間。
他來到院子里,見周媽媽正蹲在菜園子旁忙碌,便彎腰幫著拔雜草。周媽媽抬頭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去歇會兒吧,跑來湊什么熱鬧?”
“不累,媽。”周惠彥手里忙著,語氣卻很輕松,“待會兒我要帶她去捉泥鰍,晚上能不能麻煩你做個紅燒泥鰍?”
周媽媽輕輕點(diǎn)頭:“行啊,我也好久沒吃了。”
周媽媽的目光落在兒子的臉上。他低著頭專心整理菜地,神情里難得透著一種柔和的滿足。那是她多年未見的笑意,像是盛夏里的微風(fēng)拂過稻田,平靜卻又藏著生機(jī)。她嘆了口氣,眉頭輕輕蹙了蹙,終究什么也沒說,只低下頭繼續(xù)忙碌手里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