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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禾的動作總是讓人措手不及,不多時,周惠彥便收到了她發來的自拍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微微低頭,眼睛含笑,恍若深夜湖面泛起的漣漪,輕輕一笑便可勾人心弦。她的長發如黑色瀑布般披散開來,皮膚白皙如雪,仿佛沒有一絲陽光的氣息。那種自帶貴族氣質的笑容里藏著一抹不諳世事的天真,既有高高在上的貴氣,又不失令人陶醉的明艷。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純凈無瑕,如同剛盛開的水蓮,給人一種安寧的美感。笑時,那彎彎的月牙形眼睛仿佛藏著整個星河,想讓人輕輕抱住,輕聲細語地呵護。
而那笑容,輕輕盈盈,卻仿佛能讓人忍不住低頭,去親吻那彎彎的月亮,心甘情愿為她折服。
照片里的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鉤花文胸,罩衫輕薄飄逸,扣子松散地掛在一側,仿佛瞬間將少女的純真與欲望并列。那是一種若隱若現的誘惑,清新中帶著些許不可言喻的性感,略帶著幾分天真的淫靡。
周惠彥盯著那張照片,心里一時亂了陣腳。即便他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憑借模糊的印象,試圖拼湊出她的容顏,可是看到這張真實的照片時,還是感到了一陣深深的迷失。
那是他青春年華里最美麗、最難忘的一幕,讓他原本灰白的世界瞬間被萬花筒一般五光十色的色彩填滿,像是打開了一個新的天地,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許多年后,當他們的緣分走到盡頭,周惠彥依舊會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回憶起那年的除夕,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玉禾時,心跳那樣急促而熱烈,是少年人的激情與彭沛,仿佛世界所有的美好都在這一刻集結。
除了和她在一起,他再也沒有感受到過那樣的心動。或許,她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中,成為他無法擺脫的主宰,成為他信仰的源泉。
窗外的煙花綻放,璀璨如夢,他終于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將照片保存好,低聲對話筒說:“收到了。謝謝。我想,我不會認錯的。”
電話那頭的玉禾輕笑出聲:“想要認錯我也挺難得的。”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偷偷溜進了洗手間,心里帶著一絲頑皮的壞心眼:“你還想看更多嗎?”
周惠彥的心跳仿佛一下子被掐住,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一句話,帶著難以捉摸的誘惑,卻又讓他深知自己無法輕易抵抗。那種危險的曖昧,如同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隨時可能引爆在他心里。
那便是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潮濕的雨水打在窗臺上,細細軟軟,卻也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心跳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緊緊抓住,胸口一陣陣熱浪翻涌。
“你看看這張。”商玉禾的聲音清冷而挑逗,像是夏日午后,懶散而不容抗拒。
周惠彥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前的女孩兒換了裝束,乳白色的文胸,柔軟的布料輕輕包裹著她的曲線,卻不完全遮掩,隱約能看到那些精致的鏤空花紋。她的皮膚透過薄紗似乎在微光中閃爍著,像一朵未綻放的花,誘人又神秘。鏡頭往下,纖細的腰肢若隱若現,露出更多柔嫩的肌膚。
“好看嗎?”她的聲音像是有一絲絲的笑意,在屏幕那頭輕柔地飄來。
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靜:“好看。你…你穿點衣服吧,外面冷。”
她輕笑,帶著一絲懶散的調侃:“我家里有地暖,一點都不冷。你也看到了,我都給你看了,怎么,不準備給我看看你嗎?”
她的語氣調皮而直白,帶著那種無法忽視的誘惑,周惠彥的臉頰突然灼熱起來,額頭的汗水更是像漏斗一樣滴了下來:“這不合適吧。”
商玉禾那邊卻不依不饒:“我給你看,你占了便宜,怎么就不能讓我也占占便宜?快點快點。”
周惠彥艱難地站起身,走向洗手間。他的動作笨拙而急促,臉色漲得通紅,手心冒著冷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頂。
他站在鏡子前,脫掉衣物,露出他那清瘦卻緊實的身軀,鏡中的自己和剛剛與她的視頻畫面交織在一起,令他幾乎無法呼吸。最終,他飛快地拍了一張照片,迅速發了過去,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心里有種羞愧,卻又無法抑制的沖動。
“哇,你真沒有肚腩啊!”商玉禾那邊的笑聲傳來,輕盈而愉快,“我高三的時候整天坐著看書,所以有了小肚子,上了大學才好不容易減下來。學霸就是學霸,什么都比我們優秀。”
周惠彥聽了這些話,心中那份不自在稍微消散了一些。商玉禾的夸獎雖帶著些許調侃,但卻讓他感覺不那么尷尬了。
“哎呀,我同學要約我打游戲了,不能和你聊了。改天再聊吧,”她繼續說,“缺錢了就和我說哦。再見再見!”
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周惠彥愣了一下,望著手機屏幕上她留下的那一行字,心底的波瀾難以平息。他的目光再度落回到照片上,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一些荒誕又曖昧的畫面,心中不禁有些混亂。
外面,周媽媽在廚房喊著他的名字,他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匆匆放下手機,走出房間,走向客廳,耳邊卻似乎還回響著商玉禾那輕柔的笑聲,像是飄落的細雪,慢慢覆蓋了他的心。
周媽媽瞧見兒子臉上還有些未曾褪去的紅暈,眸中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曖昧地問道:“怎么了?是女生給你打電話了嗎?”
周惠彥立刻有些坐立不安,咳了兩聲,故作鎮定地掩飾著尷尬:“不是,不是,普通同學罷了。”
周惠彥其實不太會撒謊,他說謊的時候手指總是會不停地動。
周媽媽也不追問,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嘆道:“高中也就剩下小半個學期了,等你上了大學,認識的人多了,選擇也廣了。可惜咱家這情況……”
這一番話如同冷水,驟然潑在了周惠彥心頭,將他剛剛升騰起來的那股熱火迅速撲滅。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商玉禾之間的鴻溝比想象的更深、更無法跨越。而自己,似乎一直在不自覺地做著一些荒謬可笑的幻想,陷入了一場他根本無法控制的空想之中。
除夕之后,家里忙著到處拜年,日子漸漸恢復了平靜。周爸爸依舊未歸,周媽媽則整日忙著打理自己田莊地頭上的小事兒,而周惠彥也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思索這些。他偶爾會去幫忙,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坐在書桌前,機械地做著那些他已經習慣到麻木的試卷。
他不能說自己多么愛學習,但在這單調的生活中,學習成了唯一必須完成的任務,時間久了也有些自我折磨的病態樂趣。他有自己的方法,死記硬背該背的,融會貫通該理解的。難怪老師們會稱他為“會學習”的學生。
而除了學習,周惠彥幾乎沒有什么興趣。對他來說,興趣是種奢侈品,是一種在這個家庭里幾乎不可能擁有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