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雷的小椰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學費卻成了橫亙在面前的一道難題,如今有了這份資助機會,誠如班主任所言,這是關乎一生的抉擇。
商玉禾的心意是任性還是別有深意,周惠彥已不愿再去深究。無論如何,她提供了援手,卻未要求任何回報。將來上了大學,他自然會想辦法還上這份人情。
思及此,周惠彥借用村口小賣部的公共電話,撥通了班主任的號碼,誠懇地道明自己的想法,表示愿意接受資助。
周惠彥難得低聲下氣地開口,請班主任替自己向商家父女表達歉意,班主任聽了連聲答應,安慰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傍晚,母親依約做了他最愛吃的雞蛋肉卷餅,香氣在小院里繚繞。母親細心地夾了幾塊放到他碗里,見他吃得香甜,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你多吃點。我們家惠彥這么高了,越發俊朗。”
周惠彥靜靜地望著母親,忽然問道:“那筆錢夠用嗎?”
母親忙不迭點頭,笑著安慰道:“當然夠用了。媽都悄悄藏起來了,自己花不了幾個,攢著就是給你買好吃的。”
周惠彥吃完飯,陪母親聊了一會兒,便回房間繼續讀書學習。夜色漸深,約莫十點半時,周媽媽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推開房門,將它放在桌上。
周惠彥抬頭,溫聲說:“媽,您也喝些吧?!?
周媽媽笑著擺手:“我這年紀還喝什么奶,有什么用?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趁熱喝了,早點睡吧。明早不是還得回學校?”她的語氣溫柔,卻掩不住臉上的疲憊。
周惠彥心疼地勸了半晌,周媽媽才勉強喝了半杯,但皺著眉,苦笑道:“這奶味真是怪,喝下去心里直反胃?!彼畔卤樱壑杏行┣敢狻?
周惠彥輕笑,扶她起身,勸她早些歇息。
待母親走后,他正準備收拾,忽聽院門外傳來一聲沉重的推門聲,像是有股壓抑不住的怒氣擠了進來。
周惠彥一愣,掀開窗簾向外望去,見父親踉踉蹌蹌地走進院中,酒氣隨風四散。他心頭一沉,暗自擔憂家中是否會生出事端,連忙熄了燈,坐在床邊靜候,心中早已盤算好,若是父親為難母親,他一定立刻沖出去為母親解圍。
果然,不多時便聽到周爸爸在堂前低聲咒罵,似乎言語間滿是牌桌上的失意與惱怒。周媽媽輕聲應和了幾句,想安撫他,卻沒料到激怒了他的滿腔怒火。
周爸爸怒目一瞪,臉上閃過一絲兇光,抬手便是一記耳光打在母親臉上,掌聲清脆而冷酷,仿佛深夜中冰冷的刀鋒劃破寂靜。
周媽媽被打得踉蹌后退,捂住臉,眼中淚光隱隱,卻強忍住哽咽,低聲勸道:“噓,兒子睡了,別吵著他……明兒一早還得趕路,咱們去屋里說?!?
周惠彥站在房間門口,原本沖動想要沖出去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下來。耳邊仍能聽到父母的爭吵聲,母親一如既往的忍讓,把所有的委屈默默吞下,只為了兒子的安寧。他不是沒有勸過母親離開這個家,但她總怕人笑話,甚至覺得沒有丈夫便會被人看低。最終,她還是一如既往地選擇了隱忍。
無奈之中,周惠彥暗自嘆息,心中更加堅定要考上大學,待自己有了能力,便帶母親遠走高飛,離開這無休止的壓抑。第二天天色未亮,他便早早離家回到學校,將心思悉數投入課本之中。
幾周后,開學在即,周惠彥的生活費如約寄到了。上次的照片風波,玉禾顯然覺察到周惠彥的反應,對他的冷淡有些不滿。
“不就是一張照片嘛,”她自語道,語氣中帶著些許輕蔑,“至于裝得那么正經嗎?真當自己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好友好奇地湊過來,問她嘀咕些什么,玉禾輕哼一聲:“你說一個男生看見女生的性感照片毫無反應,是什么意思?”
“可能他心里有別人呢,”朋友隨口打趣,“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許你在他心里還比不上他喜歡的那個‘西施’呢?!?
玉禾哼了一聲,自信地揚起下巴:“西施?我倒覺得我比她更美?!?
朋友忍不住笑道:“那你去演藝圈當大明星,肯定能把那些國色天香的美女都比下去?!?
玉禾輕嗤一聲,沒有多言。然而她心氣極高,受不得半分冷遇,于是又特地拍了張照片寄過去。
周惠彥拆開信封,看著照片,心中百味雜陳,既有不甘,又有羞惱。他想質問商玉禾,她究竟把自己當成什么?難道只是一個隨意打發的玩物?可惜他清楚,自己并沒有資格去質問任何人。
在往后的日子里,玉禾依舊按時寄來生活費,也會夾帶一兩張照片,除此之外倒沒再多打擾。那些照片被周惠彥迭好,放在抽屜深處,一再回避。然而即便避而不見,那份擾人的心緒依然不肯散去。
不覺已是初冬。一天,玉禾的母親忽然來電,邀請她去國外團聚。玉禾心里掀起波瀾,既感到幾分生疏,又忍不住期待??v然母親如今有了新家庭,她始終是她的母親,心底仍有割舍不下的牽絆。
商正明聽聞此事,隨意地囑咐了一句:“愿意去就去,我給你訂機票?!庇窈陶苏?,點頭應了聲“月底走”。父親轉身吩咐了助理,便再未多問,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似的。這樣的態度玉禾早已習慣,可這次,不知為何心頭卻泛起淡淡的苦澀。
月末將至,玉禾忙于行程,只簡單寄了生活費給周惠彥,也沒有附上照片,信中的言辭平淡了許多,只是簡單地叮囑他好好學習。
周惠彥打開信封,見只有一張信紙,心中微怔,不由自主地使勁搖了幾下。
室友見狀,笑著調侃道:“怎么?信里還能搖出個美人來不成?”
周惠彥掩飾般笑笑,心中卻莫名涌上幾分惆悵。以往他總希望這女孩少些打擾,可如今見她信中少了往日的戲謔與挑逗,心里卻生出一種淡淡的失落,仿佛有些什么在指間悄然溜走,再無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