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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月,蘇珊發現她懷孕了。像所有遇到這種不測事件的年輕人一樣,戴維和蘇珊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為好,他們私下里商量了好幾次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有一點是肯定的,兩個人都不愿意把孩子拿掉。戴維決定負起父親的責任。他充滿內疚,甚至不敢當面告訴克莉絲蒂·詹寧斯,只能通過電話請女友寬恕。對蘇珊而言,雖然結婚可以為她提供精神上的依賴和感情上的寄托,卻意味著她至少在近期內不可能上大學。蘇珊一直想做一名大學生,盡管她還沒有選定學校和專業。但是現在,節外生枝地懷孕,又要匆匆忙忙地出嫁,弄不好她的大學夢就會被無限期地耽擱掉了。
不光是兩個當事人,蘇珊的母親和繼父也不歡迎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琳達擺出一副冰冷的面孔,她對未來的女婿真真是一點也看不上眼,戴維不但沒有琳達要求的大學文憑,而且還門不當戶不對。住在聯盟鎮上的“城里人”本來就瞧不起周圍的“鄉下人”。
1991年月4日,戴維的哥哥丹尼因科朗綜合癥病逝。科朗癥(crohn‘sdisease)是一種極痛苦的腸道炎癥。丹尼在頭年冬天住進施巴坦堡地區醫學中心,手術后傷口嚴重感染,歲便撒手人世。戴維自小與哥哥親密無間,丹尼之死使他和他的全家久久不能從悲痛中自拔。琳達可不管這些,仍緊鑼密鼓地張羅著婚事。她堅持要求婚禮如期舉行,因為她不愿意看到蘇珊在婚禮上挺著一個顯山露水的肚子,惹客人們笑話。
11天以后,1991年月15日,戴維和蘇珊在聯合衛理公會基督教堂舉行婚禮。戴維0歲,蘇珊19歲且懷孕兩月。幾天前,也是在這同一座教堂里,史密斯家剛剛送走了丹尼。戴維事后對一位朋友說,當他從教堂出來經過旁邊的公墓時,默默地在心里請求哥哥原諒。畢竟丹尼還尸骨未寒啊。
自從戴維搬進曾祖母的家里,嫫娜給了他一座史密斯家族的舊房子。房子雖然長期無人居住而且年久失修,但基礎還算牢固。到底是磚房,比起現今都市里那些雨后春筍般的木質新居來不知要結實多少倍。戴維是個有心人,無論酷暑嚴寒,一有空閑便貓在房子里修修補補,還往里貼進了不少的錢。幾年下來,雖然說不上煥然一新,那房子也算是像模像樣,令老鄰居們另眼相看。戴維原本是打算和克莉絲蒂·詹寧斯在這里居家過日子,克莉絲蒂對這個“窩”也很傾心,還偶爾過來搭把手幫忙。當戴維帶著蘇珊來到他的小房子,告訴她今后他們將在這里生兒育女時,蘇珊并沒有表示反對。但琳達和巴威利·盧索可相不中這個簡易工棚似的陋所。他們的女兒生來就是要住大房子的。于是蘇珊也跟著翻了臉,死活不要住“寒磣的小棚子”。最后新婚夫妻各讓一步,暫時擠在曾祖母嫫娜的家里將就一段時日。這一“將就”就是兩年多。
同年5月,戴維的父母又因為什么事情慪了氣,事后查爾斯一直悶悶不樂。這天戴維從班上打電話給父親,但到處都找不著人。他忽然有一種難以言狀的不祥之感,趕快讓蘇珊上父親家看看。蘇珊起先覺得史密斯家里空無一人,她用手機撥通了丈夫的號碼,讓戴維在電話上指示她到房子各處搜尋。當蘇珊按照戴維的吩咐查看臥室時,戴維聽見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聲驚嘆——奄奄一息的查爾斯·史密斯躺在床后狹窄的地板上,他服了一大堆藥片想要自殺。
老史密斯夫婦僵持了0多年的婚姻終于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離婚后芭芭拉去了00多英里開外麥爾托海灘附近的花園城。查爾斯因治療憂郁癥在醫院里住了很久。在那里,他邂逅了后來成為他第二任妻子的素。出院后,他們雙雙離開南卡羅來納,西遷加利福尼亞。
盡管有這許多的磕磕絆絆,兩位年輕人一開始的婚姻生活還是滿和睦的。在等待第一個孩子出世的那段日子里,夫妻倆對未來都充滿了憧憬。聯盟鎮上的人們還記得,蘇珊挺著大肚子,一臉心滿意足的幸福表情。
蘇珊在溫-狄克斯一直工作到臨產。邁可·丹尼·史密斯于1991年10月10日在施巴坦堡的瑪麗·布來克醫院降生。孩子的第一個名字“邁可”取自蘇珊的同母異父哥哥,第二個名字“丹尼”則是戴維剛過世的兄長。邁可滿月后,蘇珊回到溫-狄克斯做半工,同時在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聯盟分校選了兩門課。
兒子出世所帶來的興奮和喜悅如過眼煙云般很快飄逝了,奶瓶尿布等雜事所引起的煩惱卻久久驅之不散。許多其實早已潛伏在這對年輕夫妻間的矛盾也漸露端倪。
第一個問題是錢。按理說這本不該是問題的。戴維年薪.萬美元,蘇珊1.7萬美元。聯盟鎮地處內陸,相對偏僻,這里沒有在美國其他地方欣欣向榮的高科技產業,只有一些中國叫做鄉鎮企業的傳統型小廠。0世紀90年代,聯盟鎮的人均年收入不足1萬美元,中等家庭年收入為.5萬美元左右。無論照哪個標準,史密斯夫婦都稱得上是進項不菲。據戴維講,蘇珊特別追求物質享受,又不懂得節儉,有一千花一萬,總是不自量力地超額消費。最讓戴維不能容忍的是,蘇珊經常開口向她的母親要錢。
與之牽連的另一個問題是戴維與丈母娘的關系。琳達在人前人后從不掩飾對女婿的不滿。在她看來簡直就是戴維毀了蘇珊的前途,不然蘇珊十拿九穩會順順當當地上大學。另一方面,戴維從他與蘇珊剛論及婚嫁起就發現,妻子對丈母娘言聽計從,處處按琳達的旨意行事,任由琳達當了他們一半的家。其實在一般人的眼里,琳達并不是一個十分霸道的人。她對女兒女婿的頤指氣使,是因為蘇珊總問她要錢,有求于她,而戴維又是那種蔫蔫的脾性,這就助長了琳達的驕橫。琳達經常不打招呼就到女婿家串門,就跟那里是她自己的家似的。她還對小兩口的家務事指手畫腳,告訴他們應該如何帶孩子,如何處理他們婚姻中的矛盾,當然她也少不了把自己對戴維的反感灌輸給女兒。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戴維和蘇珊同在溫-狄克斯工作。在家里是夫妻,一上班就成了上下級。溫-狄克斯的員工們還記得,有一次,等候付款的顧客排起了長隊,戴維通知所有的收銀員都上前臺,卻發現蘇珊拉著一位收銀員在休息室里聊天。戴維剛說了她們幾句,蘇珊便勃然大怒,事后還覺得委屈,嗚嗚咽咽地哭個不停。她后來承認戴維講得有道理,她只是受不了他的態度。
蘇珊有一個毛病,她喜歡向丈夫炫耀她在戴維之前與別的男人的關系。就是從這里,戴維知道了盧索家的一個秘密。
那是在1987年,蘇珊還不滿16歲。有一天,巴威利·盧索的一個女兒來了,蘇珊讓出了她的房間,自己把被褥等搬到起居室的沙發上。當蘇珊準備睡覺時,她的繼父走過來坐在沙發的另一端,蘇珊非但沒叫他離開,反而像小孩子一樣爬過去,把頭枕在巴威利的大腿上睡著了。蘇珊慢慢醒過來,感到巴威利正用手撫摸她的肩和雙乳,又拿過她的手放在他的生殖器上。蘇珊閉著眼睛繼續裝睡。她后來告訴琳達,她之所以沒有制止繼父的性騷擾是“想看看他到底會干什么”。
蘇珊沒有告訴戴維后來發生的事。她把性騷擾事件告到了有關部門,南卡羅來納州民政部和聯盟地區警署聯合調查的結果,認為蘇珊明顯地勾引和慫恿巴威利·盧索,也有“行為不端”之嫌。調查人員要求蘇珊、琳達和巴威利參加家庭心理咨詢,并責令巴威利暫時搬出去住。他們一起去咨詢了四五次,沒多久,巴威利搬回家來。于是,盧索家又一切恢復原狀,而且性騷擾也照常發生。
這件事無疑起到了火上加油的作用,使戴維和岳丈家的關系愈加惡化。
199年月,在他們的結婚周年紀念日前夕,這對夫妻第一次正式分居。實際上在這之前,蘇珊已經好幾次帶著孩子跑回娘家。就在這次分居期間,蘇珊又和她從前在溫-狄克斯的相好重溫舊情,而且她達到了目的——戴維妒火中燒,不久兩人便重歸于好。
但是好景不長。同年夏天,戴維和蘇珊再度分居,蘇珊和邁可又搬回到盧索家里。戴維思子心切,也確實不想就此與蘇珊了斷,便三天兩頭地往盧索家跑。他們的關系反反復復,結果在這一年的11月,蘇珊又懷孕了。1月,兩位年輕人決定為了孩子們再試一次,夫妻倆又住到了一塊兒。蘇珊說,他們夫妻和好的關鍵是要有自己的房子,這一點戴維也心知肚明。不過錢呢?家里幾乎沒什么儲蓄。蘇珊的意思當然是手背向下問琳達要。雖然戴維一百個不樂意,但為了將這個家維持下去,他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隨妻子去了。不久,他們用巴威利和琳達的6000美元頭款,買下了托尼路407號的一座平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