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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我看過他身上的東西,錢包、紙幣、硬幣、幾把鑰匙,但沒有掛鎖的鑰匙。”
“我沒有鑰匙。”
“我們不需要鑰匙。”湯姆說,“我們只需要你簽署一張搜查許可書。”
“你為什么沒完沒了地騷擾我?”
“我并沒有騷擾你。”
“你為什么騷擾我?為什么不去找伍?”
“什么伍?他是誰?你為什么一直沒告訴我們?”
“你們沒有問。”
湯姆和艾琳想起來,城南分署的丹尼爾·崴特告訴過他們,一位亞洲人從現場溜走了。
柯拉拉說:“他是萊鈉德的朋友,查理·其達·伍。”又說了一遍“其達”的發音。
“你最后看見他是什么時候?”艾琳問。
“昨天,他來過我家。”
“什么!怎么回事?”
“他從我家里打電話給他的房東,問他的工資支票到了沒有,是從他上班的丹尼斯搬家公司寄來的。
“房東說到了。他要我開車帶他去取,我就帶他去了,在列諾可街。查理到他住的地下室里拿了另一把點二二盧杰手槍和幾匣子彈,在箱子里裝了一些衣服扔進我車里。他拿了一張加利福尼亞駕駛執照和一張社會安全卡,但上面不是他的名字,我看了,上面的名字是邁克·基莫托。他還用一只信封裝了好多現金。”
“誰是邁克·基莫托?”
“不知道。”
“信封里的現金是從哪里來的?”
“不知道。”
“后來呢?”
“他讓我送他去舊金山國際機場。他是在聯合航空公司的門口下的車。”
“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
柯拉拉·勃拉茲后來告訴布魯恩警官,她和萊鈉德·勒克是在一個交易會上認識的,不久便在舊金山城南的一座小教堂里舉行了婚禮。就是在那次婚禮上,萊鈉德介紹她認識了“胖子”。“胖子”叫喬斯·甘納,是婚禮的男儐相,他身高不足1.8米,體重卻在00公斤以上,柯拉拉忍不住就給他起了這個綽號。萊鈉德說,“胖子”很有錢,他們的婚禮就是他出資操辦的。喬斯·甘納原先住在摩根山莊,但柯拉拉已經好幾年沒有看到他了。
婚后勒克夫婦在菲洛鎮郊一個叫做“印地安溪牧場”的橘子園里租住了一座小房子,萊鈉德在鎮上謀到一份汽車旅館經理的職位,柯拉拉當上了小學教師。不到一年,查理·其達·伍,或按照正宗的中國念法,伍其達,搬來和他們同住。萊鈉德告訴柯拉拉,伍其達和他一樣,曾服役于美國海軍陸戰隊。柯拉拉說,伍其達和他們相處得很好。
五個月后的一天,伍其達離開了橘子園。幾天后,他開著一輛家用卡車回來了。柯拉拉記得,那天晚上,兩個男人在月光下跳舞,是那種像宗教儀式上的舞蹈,然后把卡車藏進了橘子園的倉庫里。第二天拂曉,一輛軍用卡車開到橘子園,車上下來了聯邦調查局的一支緝捕隊,他們找到了倉庫里的卡車,抓走了伍其達和萊鈉德,罪名是,在夏威夷海軍陸戰隊基地盜竊軍火武器。
法院為伍其達和萊鈉德·勒克分別設定了萬美元的保釋金,“胖子”喬斯·甘納掏錢贖出萊鈉德保外候審,但沒有人保釋伍其達。萊鈉德的庭審日期定在198年8月。萊鈉德說他不想蹲監獄,他要柯拉拉和他一起逃跑,一起躲進藍山路的小木屋里,柯拉拉不愿意,便和萊鈉德離了婚。但是柯拉拉同意萊鈉德用自己的名字付賬單,這對舊日夫妻也不時地見上一面。
藍山路的發現被迅速地報告到卡拉沃若和舊金山警署的最高層,雙方當即商定各派出1人,組成現場聯合特別勘查組,由卡拉沃若地區警署署長克勞德·巴拉迪負責總體工作,協助他的兩位副手是舊金山警署的一名副署長約瑟夫·羅丹,和卡拉沃若警署警探長巴勃·邦寧。還有若干的專家們將隨后陸續前往。
平房前一棵大松樹下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擺放了兩張從卡拉沃若警署拉來的辦公桌、幾十把折疊椅和幾個垃圾桶,這就是所謂的現場指揮部了。不遠處的一叢橡樹下支起了兩張大型工作臺,卡拉沃若地區法醫泰利·派克博士正把他的儀器工具等一件一件整齊地排列在其中一張工作臺上。另一張臺子是為犯罪現場實驗室準備的。
當天下午點半,4人聯合勘查組中已有0人冒著將近100華氏度的高溫趕到藍山路現場。在湯姆·埃森曼簡單地介紹了迄今為止的案情經過后,巴拉迪署長對眾人說:“我只想在你們動手之前重申一個常識。切記:在現場收集和保護證據時犯下的任何錯誤都是無法改正的,因為某些原始的狀態一經觸動就不可能再復原了。”
0個人分成室內和室外兩個小組。巴拉迪署長要求室外組進行方塊式地面搜查,每塊5英尺,即5步見方,并用數字和字母編號。從車道開始,順著一條步行小路往上,直到后坡的塹壕。
到達現場的第1名特別勘查組成員交給了巴拉迪署長一只信封,里面是舊金山警署署長科萘留斯·默非捎來的萊鈉德·勒克檔案。其中說:萊鈉德于1964年1月7日加入海軍陸戰隊。服役七年中曾兩度赴越戰前線,獲軍功章四枚。后因健康原因退伍,在加利福尼亞的圣荷西市居住五年。1981年與柯拉拉·勃拉茲結婚后遷居菲洛。舊金山方面帶來的消息還說,那里的辦案人員已分別將達勃斯家的兩位鄰居芭芭拉和凱瑟琳請到警署,她們先后從六張亞裔男子的照片中,辨認出伍其達就是在達勃斯全家失蹤那天晚上,從他們的公寓里往外搬東西的兩個男人之一。
巴拉迪署長給艾琳·布魯恩分派的任務是繪制一張現場地形圖,包括木屋、地堡、焚燒窯、塹壕,以及幾棵大樹的大致位置。“還有,后面山坡上的那家鄰居。”克勞德·巴拉迪最后說。
艾琳很快就回來了。“鄰居家里沒人,所以我給房東打了電話。”她一邊翻閱工作手記一邊向巴拉迪署長匯報,“房東的名字叫波·卡特,住在柏林蓋穆。他說租住后山房子的是一家三口,隆尼·邦德,妻子白蘭達·敖康儂和剛出世不久的兒子小隆尼·邦德。因為到上個月14日他們還沒有交房租,卡特先生打電話給他的房地產管理人。管理人過來查看時,一個男子從這里的木屋走過去,向管理人自我介紹說他叫喬斯·甘納。”
“喬斯·甘納?”克勞德·巴拉迪打開一個文件夾,“就是萊鈉德衣袋里那張金冠旅行社收據上的名字。”巴拉迪署長翻過一頁,“也是柯拉拉·勃拉茲提到的她和萊鈉德婚禮上的男儐相,和把這座平房賣給她父母的‘胖子’。湯姆·埃森曼調查過了,摩根山莊的警方說,喬斯·甘納已經失蹤兩年。”巴拉迪署長又抽出另一個注明“隆尼·邦德”的文件夾,“隆尼·邦德應該是萊鈉德開到ace五金木材店的本田車上的牌照和一輛不知去向的別克車的主人。”
艾琳接著說:“那個自稱喬斯·甘納的男子告訴管理人,隆尼·邦德一家三口已經在十天前悄悄地搬走了,他們想賴掉最后一月的房租。”
“又是三個人失蹤?還有一個嬰兒?”
“不止三個。房產管理人說,還有一個叫羅賓·斯達立的,從圣地亞哥來,也住在邦德家里。他就是萊鈉德在ace停車場向巡警出示的駕駛執照上的名字。另外,管理人說,他注意到在兩處房產交界的地面有一片剛翻過的新土。”
“新土?”克勞德·巴拉迪說,“我馬上派人去。”
“卡特先生聽了管理人的報告,上星期五親自來了一趟。在他查看自己的房子時,那個自稱喬斯·甘納的人一直跟著他。卡特先生發現屋里一些電器和床上用品不見了。‘喬斯·甘納’顯得很不自在,連聲說他什么都不知道。”
“卡特先生有沒有說他長什么樣?”
“卡特先生從電視上認出了他。萊鈉德·勒克吞服氰化鉀后,舊金山電視四臺在《罪與罰》欄目里報道這條消息時播出了萊鈉德的照片。卡特先生說,他從電視上才知道,那個‘喬斯·甘納’實際上叫萊鈉德·勒克。”
“還有什么異常情況嗎?”
“卡特先生說,邦德一家大人孩子的衣服都沒帶走,還在那棟房子里。”
“你怎么想?”
“沒有人會在逃房租的時候把衣服留下。”艾琳說。
第二天,艾琳·布魯恩從圣安佐斯請來的鎖匠打開了那座“軍用工事”鐵門上的掛鎖。地堡內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說不上是什么的刺鼻氣味。在強力手電的光亮中,四位進入地堡的警方人員看到了一座中等規模的工作間。一面水泥墻上鑲嵌著一塊4英尺乘8英尺的木板,上面掛滿了各種工具:鉆子、斧子、切割器、刀具、至少三種不同的鋸子,以及若干鋸條等等,不少工具上有明顯的血跡斑痕。另一面靠墻放一張工作臺,臺子上也有深深淺淺的紫褐色。架在工作臺邊緣的木工臺鉗的把柄已經斷掉。巴拉迪署長反復告誡大家盡量不要碰任何東西。
艾琳用腳步丈量了室內,又到室外繞墻走了一圈。“這房間的尺寸不對,”她告訴眾人,“里面是長方形,1步乘0步,外面是正方形,0步乘0步。”一英尺差不多是一步的距離。
四個人四下里尋找,終于在墻上那塊4乘8的木板邊縫里摸索到一個門閂,原來那塊掛滿工具的木板是一道通往密室的門。密室里擺了一張雙人床,一只木質的床頭柜上有一盞臺燈和幾本書。艾琳伸手擰亮了臺燈,只見室內到處是各式各樣的軍事用品:軍裝、軍靴、軍用水壺和飯盒、配有槍套的軍用皮帶、信號燈、刺刀,還有大大小小的槍支。其他物品還有:兩副外科用乳膠手套、一把梳子、兩箱可口可樂、一瓶漱口水、一沓印有“菲洛汽車旅館”地址的信封。湯姆·埃森曼從地上撿起一件襯衫,左胸的衣袋上方有“丹尼斯搬家公司”的字樣,后來又在房間的角落里發現一頂有同一公司名的棒球帽。
克勞德·巴拉迪說:“這里的每一件東西都要登記、分析。”
密室左邊的墻上張貼了1張年輕姑娘的照片,其中有19張攝于室外,另外兩張的背景是同一面墻,墻上張貼著各種兒歌童謠里的卡通人物和動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