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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臉朝下趴在毯子上,蒙面殺手在他的背上連捅六刀。布萊恩聽見西西麗婭拼命地叫喊:“住手!住手!”
蒙面殺手轉向女孩。她一共被戳了6刀,其中有10處致命。最深的一處在胸口,法醫估計兇手把整個匕首都插進去了,還有四處分別在頸項、腹部和雙乳。據某些專家后來猜測,兇手本打算按佐狄亞克標記的圖形刺殺西西麗婭,但因為她拼命地掙扎翻滾而未得逞。
黑衣殺手把錢和鑰匙扔到兩位年輕人身邊的毯子上,從容地離開現場。回到停車的路邊,他用大號的黑筆在布萊恩的白色大眾卡曼濟亞的副駕駛座門上寫下:
維列奧
1-0-68
7-4-69
9月7-69-6∶0
用刀
這些字的最頂上是一個圓圈和十字交疊的佐狄亞克標記。
西西麗婭和布萊恩都還活著。他們等兇手走遠就開始呼救,但這個地方實在太偏僻了。布萊恩先用牙替女孩子松了綁,命近黃泉的西西麗婭居然也拼著最后一點力氣,解開了劊子手在布萊恩身上打的那些很緊的死扣。快到7點時,一對來自舊金山的華人父子劃著一條小船循聲而至,見狀馬上直奔兩英里外的碼頭報警。第一位趕赴現場的公園巡警在路上發現了布萊恩,小伙子朝著公路的方向爬了將近900英尺,約70多米。貝利葉沙湖公園沒有救護車,從最近的納帕地區峽谷皇后醫院調過來的急救車花了將近一小時才趕到。一直處于昏迷狀態的西西麗婭·安·謝帕德在手術臺上度過了整整一夜,但終因搶救無效,于兩天后的9月9日下午點45分去世。此時布萊恩·哈特奈爾仍未脫離危險期。
警方在布萊恩的白色大眾轎車旁發現了另一輛車的車轍印并做了膠模。兩只前輪不僅磨損得很厲害,而且尺寸不同。一長串腳印從那里一路走到現場又折回來。清晰的后跟印說明,兇手在殺人后離開現場時并沒有奔跑,而是不慌不忙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開的。鞋為10號半的飛毛腿牌,一種國防部為西海岸的海軍和空軍部隊特制的軍靴。后來警方根據這一線索,以及作案人的槍法和刀法、對各種武器和軍事密碼的熟識程度、對血腥場面的心理承受能力、對各級各地警署轄區劃分的了解,還有軍人似的短發、臉修得很干凈、身著海軍防風外衣等等,認定佐狄亞克曾經在軍中服役,而且很可能是海軍。
案發后1小時10分鐘,即晚上7點40分,當西西麗婭和布萊恩還在貝利葉沙湖畔等待救護車時,納帕地區警署接到一個報警電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線的另一端說:“我想報告一起兇殺案——不,一起雙命兇殺案。他們在公園總部以北兩英里處。他們開一輛白色大眾卡曼濟亞。”那個聽上去0來歲的冷靜平和的聲音說到這里便停下了。
接聽電話的警官問:“你在哪里?”
對方答非所問:“我就是作案人。”
那人撂下電話,但沒有掛斷,話筒里傳來背景中車輛過往和行人說話的聲音。警方追蹤信號到一個洗車行外面的公用電話亭,離警署僅5個半街區,距作案地點7英里,而且正好在貝利葉沙湖和維列奧之間。警方從話筒上捕捉到了一個掌紋,但沒有任何可供比較的對象。
和法拉第-杰莘謀殺案一樣,這樁案子也發生于執法機構的交叉轄區。當納帕地區警署的偵探們趕到貝利葉沙湖時,公園的保安已經“清理”了現場,并把諸如被鮮血染紅的毯子和繩子等物證一一“收拾”進一只盒子準備移交給地區警署。
據說那天早些時候,大約下午點50分,三個也是來自太平洋聯合學院的女生剛在一個停車點泊下車,一個青年男子也跟著拐了進來。他開過頭一點點,再倒回來,剛好和三個女生的車并排停下。那人沒有下車,只是低頭坐在司機座上好像在讀書,但女孩們感覺他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三個女生后來開車到湖邊日光浴,又發現那個男子在偷看她們。0分鐘后,大約4點半的時候,青年男子開車離去。據女孩們描述,此人非常碩健,5歲到5歲,身高1.80米以上,體重100公斤到110公斤,不戴眼鏡,深色直發剪得很短,梳成偏分頭。身著黑色短袖絨衫和深藍色長褲,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的,長得也不寒磣,煙抽得很厲害。他的車可能是1966年的銀色或淺藍色雙門雪佛萊,加利福尼亞牌照。
6點半左右,在兇殺案現場以北將近一英里處,一位牙醫和他的兒子感覺有人在注視他們。當那人發現父子倆注意到他時,立刻轉身離去。此人與女孩們描述的那個男子非常相似。后來警方畫家為這位神秘的窺視者畫了模擬像,但不曾公開,也不曾將他列為嫌疑人。警方聲稱只是想找這位男子談談。
9歲的保羅·理·斯汀是加利福尼亞州立大學舊金山學院英語文學專業的博士研究生,已婚。為養家糊口掙學費,他兼做兩份課余工作:推銷保險和開出租。
貝利葉沙湖兇殺案后兩周,1969年10月11日,星期六,晚上9點半。夜霧漸起。保羅·斯汀在舊金山市中心聯合廣場的玫森路和芥蘺街交界的十字路口接了一位客人。乘客要去舊金山半島北面頂端的普斯蒂奧山莊。根據保羅向調度員的報告和在車內日志的記錄,此行的終點應該是華盛頓路和楓葉街的交叉口。但出租車最后停在了距那里西面一個街區的華盛頓路靠近櫻桃街的地方。該乘客對準保羅的頭部右側近距離開槍。沒有人知道他是在這之前還是之后躥到前面的副駕駛座的。但有目擊者看見他取下車鑰匙,掏出司機的錢包,并用刀從保羅衣衫后背的下部割下一大塊。
此時,街對面一棟民居的二樓,十來個中學生正在開派對。一位14歲的女孩剛好站在距出租車15英尺的窗口。當她意識到她所看見的一切時,立即叫來了她的兩位哥哥。很快,孩子們全都聚到了窗前。他們看見那人鉆出出租車,繞到駕駛座側,拉開左前門里里外外地擦拭,然后帶著那片浸透鮮血的衣衫揚長而去,留下保羅的天霸手表、支票簿、戒指和口袋中大約4美元零錢,還有敞開的右后側車門。
待兇手拐進櫻桃街,從視線中消失后,孩子們在9點58分撥通了911報警電話。他們告訴警方,兇犯是一名白人男子,5歲到0歲,紅棕色的頭發剪得很短,就像是軍人的發式,體形粗壯,身高約1.80米,戴眼鏡,身著派克風雪大衣和深色褲子。但當警方通過無線電發出緊急訊息時,卻將嫌疑人說成是“成年黑人男子”,往下發生的事便眾說紛紜了。
幾分鐘后,最早趕往現場的警官唐拿德·佛克斯和埃瑞克·澤爾曼在杰克遜路離櫻桃街不遠處,看到一個體形穿著和急訊廣播中所說的嫌疑人相差無幾的粗壯漢子,正向著普斯蒂奧山莊走去。但那是一個白人。有的版本說,唐拿德和埃瑞克停下車問那人有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壯漢說見一個持槍者順著華盛頓路往西去了。兩位警官于是繼續駛往現場。不到5分鐘,無線電中的說辭改成了“成年白人男子”,唐拿德和埃瑞克趕緊掉頭,但是已經太晚了。不管怎么樣,他們肯定曾經比較仔細地打量過那個人。后來警方先按照孩子們的報告繪制了嫌疑人的模擬畫像,又根據兩位警官提供的線索進行修改,警署的檔案中也記載了他們關于那個男子的詳盡描述,只是只字未提他們停車與他交談的事。有傳言說舊金山警署為了掩飾其尷尬而故意隱去了那一段。直到00年,當美國廣播公司的電視記者采訪唐拿德·佛克斯時,他的說法仍然是:“假如我們知道是‘成年白人男子’,我們至少會停下車來盤問他。”
警方的報告里是這樣寫的:“該嫌疑人為成年白人男子,5歲至45歲,約1.80米,90公斤至100公斤。中等粗壯,胸腹部凸出,膚色適中,淺色頭發,腦后似有白發(亦可能是燈光的效果)……此人步履穩泰,不慌不忙……可能是威爾士后裔。”
出租車里到處是血,保羅頭著地撲倒在副駕駛座上。雖然車鑰匙沒了,但計程器還在走。隨急救車一起到達的法醫當場宣布保羅·斯汀已經死亡。與荷蔓湖路槍殺案中的戴偉·法拉第一樣,保羅只在頭部中了致命的一槍,子彈從右臉頰射入后在腦子里炸開。后來法醫從他的頭顱內取出一發已嚴重變形的子彈,這是一種比較少見的9毫米銅殼彈,在過去的三年里,整個舊金山灣區總共售出不到150發。根據傷口的狀況,兇手的半自動手槍應該是抵在保羅的臉上開的槍。保羅的左手有自衛傷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