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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繼續睡了?!彼鸵绿上拢硨χ麗灺暤??!斑€有我流放罪囚的身份...那太監知道么...”
“放心,那太監沒見過你,花了點銀兩而已。”
她沒再回話,閉眸入夢。
許聽竹騙了梅致,水路上船沒登記,被懷疑走私,扣下也是常事,并非是顧煙蘿身份暴露才被關押。也不是只有許聽竹才能救,散點錢財而已。
到底是莽夫,關心則亂。
他挑起嘴角,泛出戲謔的弧度,側躺擁著顧煙蘿而眠,聽著枕邊人清淺的呼吸。
經年蟄伏,終是撥開云霧見青天。他還有很多時間,與她周旋久。
*
畫舫一事,風波平息。酒樓也裝潢一新,添彩飾焉。
許聽竹吩咐仆役將一件氅衣扔掉,那日畫舫上,兩個仆役冒冒失失抬著一桶墨魚汁,不慎潑灑了一些,濺落在他衣裳上。
他素來喜潔,回去時才發現。
顧煙蘿看著那洇了墨色的衣裳,墨魚汁,好像墨汁...
“等一下?!彼闷饋矶四?,聞到一股腥膻的海鮮味。
忽然想起,那流民老婦人給她的白紙,也有類似淡淡的腥膻味。
她眼里思忖之色漸濃,對著許聽竹說:“快,去找那天的流民,那個老婦人。”
找到后,問老婦人這白宣紙來歷,卻是痛哭流涕。
近年雜稅過重,以土地抵債給豪紳借款。簽下的地契,過了兩月,字跡居然消失,變成了這張白紙。
即便能償還放款,土地依舊被收,找豪紳對峙,對方的地契卻寫著,兩個月后土地轉交與他。
官府登簿所述也與豪紳一致,老婦人一家淪為了流民。
顧煙蘿轉頭看向許聽竹道:“地契用墨魚汁寫的字,時間久了就會消失??磥磉@地契分為陰契和陽契,官紳勾結,戕害農民。”
許聽竹接過那張紙端凝,眸光閃爍。
“許大人來揚州,莫非就是為了查土地貪污一案?”
房里只剩他們兩人。
他眼波回流一顧她神情,此次巡查是圣上密令,不可泄露,卻還是對她輕輕頷首。
顧煙蘿宛轉落座,悠悠撐鬢覷他,笑盈盈:“我若助大人一臂之力,可否放我離開?或者護我去京師?!?
言下之意,還是要去找她夫君。
許聽竹微瞇眼,還未待回答。
一個仆役匆匆來通報,南陔攜夫人來拜謁。
他們夫妻今日是來勸慰,只以為顧煙蘿要與舊情郎私奔,才會大動干戈,有這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