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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似錦松開手,把煙掐了,隨意道:“抹到我衣服上了,臟。”
他泛紅的眼睛茫然地看了她很久,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他呆呆地、順從地上車,像是被忽然間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過去的世界一點點地崩塌失真。
那她哄我睡覺是因為……我哭起來很吵嗎?
她細心照顧我是因為傷口遲遲不好,就會一直散發外敷藥的苦味兒?
姐姐……她其實,本來就……沒那么喜歡我?
第29章 o.o?
樓下的唱片機里被加進去一首《喀秋莎》, 歌聲彌漫在黑心資本家金碧輝煌的別墅里,企圖靠凈化的方式讓她良心發現。
不用問,這肯定是陸渺做的。
管家和幾個男傭說話, 聽見唱片機的聲音時無奈一笑,只是微微一頓,就恢復了常態。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破產少爺在東家那里很受寵。
陸渺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他把新烤出來的甜品取出來品嘗——學了幾天, 剛有進展。濃郁的蛋奶香味把小狗也勾來了,三花貓低著頭用濕潤的鼻子嗅來嗅去。
“……越養越像狗了。”陸渺看著小狗毛絨絨晃動的尾巴,覺得程似錦取的名字也不無道理,或許不是她的惡趣味,“真沒出息。”
三花貓抬頭,聽出他嫌棄的語氣, 竄上去喵來咪去地叫,用腦殼頂他的胸口。
陸渺把頗有進步的甜品放進嘴里吃掉。他洗了個手,剛擦干水珠要去抱小貓,手機就震動了幾聲。
點亮屏幕,上面“弟弟”兩個字不斷跳躍。
弟弟:我見到程老師了!
區區一句話跳出來, 險些把陸渺嚇得心臟停跳。他渾身冰涼, 立刻點進去看所有消息。
弟弟:程老師人特別好,你一開始還說她不是什么好人, 完全沒這回事兒……現在你們成了朋友,總該對她改觀了吧?
弟弟:我以前都不知道程老師還有個親戚, 不同姓是認養的嗎?韓玉書這個名字好耳熟……原來程老師就是那位善良的資助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才好了, 哥, 你說等我出院在哪兒請老師吃飯呀——
陸渺捧著手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總不能說你哥已經報答過了吧?還是用那種讓人舒服的方式……太不知廉恥了。
就算是情勢所迫,可這畢竟是弟弟暗戀多年的人。如果陸拂詰問, 他實在無地自容。
陸渺躊躇許久,在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全部刪除。他忽然想到醫生告訴他預計的出院日期……到了那一天,又該怎么辦?
怎么可能瞞得住?
與此同時,程似錦回到金林別墅。
她被灌了一耳朵俄語,抬手把唱片機停了,轉頭看向管家。
卓管家道:“在樓上的廚房折騰。”
不用特意指代,一句話就知道是在說誰。折騰這倆字用得特別好。
除了陸渺沒人敢在金林別墅改變現狀。程似錦上樓開門,見到一個背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身上纏繞著一股甜蜜的奶油氣味。
她從身后擁住腰身,抵著他的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只匆匆掃過去,隨后陸渺忽然驚醒,伸手捂住屏幕,小貓炸毛似的:“當奴隸也有隱私吧——”對著程似錦的視線,底氣漸弱,小聲補了一句,“……沒有就沒有,你這么看我干什么。”
他低下頭,想了想:“你怎么會跟韓玉書一起去看他?我們對對口供吧,下次我該答不上他的話了。”
“口供啊。”程似錦道,“你得把我哄高興了我才會告訴你,哪有你這么當……”她頓了一下,采用了陸渺脫口而出的那種說法,在他耳畔低聲重復了這兩個字,隨后道,“把我家折騰得不成樣子,還要我什么都答應你。”
陸渺不小心把心里話脫口而出,本來就很不好意思。她還貼著耳根輕言細語,沒有尊嚴的兩個字溫柔無比地滲進他的四肢百骸里,像是被無數藤蔓交織纏繞住了。
他沒有抵抗的意志和勇氣,指尖躊躇地在手機的金屬框邊緣摩挲幾下,轉身抱住程似錦,將剛吃了甜食的唇湊上去,小心翼翼地試圖親她。
程似錦微笑地看著他。
她明明沒說話,更沒有取笑。陸渺的心還是咚咚地跳起來,他陪了她這么久,居然還是沒把曲意逢迎學明白,動作青澀拙劣,既怕做不好,又怕讓她誤會自己不肯做,就這么軟乎乎、沒半點長進地輕吻。
輕觸一點而過,落如蝴蝶的翼翅。
她的神情沒半點變化,還是這樣平靜地凝視過來,仿佛每一道視線都剖開皮膚,潛入肌理,靜默而充滿掌控欲地去窺視他的心。陸渺環住她的腰,軟軟的舌尖舔到她的紅唇上,四下輕柔的香氣幾乎將他包裹。
“好甜啊,寶寶。”程似錦輕聲道,抬手抵住他的背,“吃了什么?”
“蛋糕,”他說到一半,窩在程似錦懷抱里低頭嗅聞,跟小狗如出一轍,半晌道,“薄荷味兒……對身體不好,能不能戒了?”
說完很期待地看著她。
當然不能。程似錦很不理解地捏他的臉:“怎么會對我提出這種要求?”
陸渺討好地湊上去親她。他主動貼過來的時候,密密的眼睫會不自禁地輕微發抖,他小聲商量:“我就問問嘛……你跟我弟說什么了,他的情緒好像還算穩定。”
“是啊,見到喜歡的人,應該還挺高興的吧。”
她漫不經心地說,視線盯著他的臉。
陸渺的動作定住了。他慢慢地調整呼吸,很久才道:“你知道了。”
“本來不是很確定。”程似錦看到他的反應,聯系之前的事,基本可以將這件事蓋棺定論,“所以你這么害怕我出現在他面前,所以你一開始不愿意放下身段,都是因為你覺得對他有負罪感。”
她的手臂分開,掌心抵在大理石吧臺的兩側,圈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