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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這個湯時，胡阿姨已經開始炒肉末，經過調味的肉末裝出來后，把蛋直接打到菜槽里，加入一點五倍的溫水，加點兒鹽攪和均勻，用湯匙把浮在表面的蛋液沫舀出來，就可以上鍋蒸了，從開始到結束大概八到十分鐘。

最后再把肉末鋪到蒸好的蛋羹上，淋上香油，小心地把菜槽放回原位。

剛把蛋羹放好，門口來了兩位結伴的老人，其中一個身邊還跟著青年人，兩位老人姜宜都是見過的，另外的青年人倒是有點陌生。

“孫爺爺，吳奶奶，你們來得剛好，蛋羹前兩分鐘才出鍋！”

姜宜跟兩位老人打完招呼，對著那位青年女人點點頭。

“小姜你好，我是吳奶奶家的保姆，”她邊說話視線掃過幾個菜，“紅燒魚和皮蛋少打點，不健康。”

雖然她除了這話什么也沒說，但姜宜還是看出了幾分端倪，這人帶著點兒敵意。

莫名其妙的……這兩個念頭在她腦子里閃過，姜宜沒在意，照她說的做了。

到了蛋羹的時候，她又出聲道：“這上頭的肉末是新鮮的吧？冷凍肉不僅不好吃指不定還有問題哦！”

確定了，剛才不是她的錯覺，姜宜保持著剛才的笑臉，只不過多了幾分假意，“我們的食材都是在門面處理的，你要是不放心，下次吃之前可以早點來看看。”

旁邊的孫爺爺排在吳奶奶后邊，默不作聲地看了全程，突然道：“小姜的人品和手藝咱小區都看著呢，你要吃不下就先回去，有我看著出不了事。”

保姆訕笑了聲，停止了找茬行為，顯然她心中對于誰不能得罪有一定標準，只是在暗處悄悄瞪了姜宜兩眼。

反正又不會掉肉，她還得在店里花錢買飯呢，姜宜隨她怎么瞪也不為所動。

去掉這個小插曲，兩位爺爺奶奶還是高高興興地坐在店里吃飯，姜宜這里不止菜好吃，米飯也煮得松軟，很合他們這些上了年紀人的牙口。

吳奶奶盤子里只有一塊魚，零星幾點皮蛋和火腿，白菜和蛋羹占的數量最多，即便如此，吳奶奶也只是失望了幾秒就恢復了心情，起碼這顏色比在家吃的菜看著有食欲啊！

魚肉沒什么大刺，在處理過程中就被姜宜兩人給剔掉了部分，吃起來也更加順暢。

外層已經完全被醬汁浸潤，味道是微微帶點兒酸的焦香，煎過的外表有著油炸的酥味，吃到嘴里魚肉微微回甘，里頭的肉質還是緊實軟嫩的，黃豆醬的味道已經徹底加入湯汁中，并不能很明顯地嘗出豆香味，但湯汁有了它的配合變得更為濃郁，相比之下辣椒的味道更微不足道了些，主要起到點綴作用。

“這魚燒得真香，倒有點像……以前我娘給我們兄弟姊妹燒的魚了。”

吳奶奶的牙掉了大半，吃著魚肉毫不費勁，用嘴唇抿幾下，那魚肉便跟蒜瓣似的一片一片進了嘴里，她慢著動作把卡在嘴邊的魚刺摘下來，回味著魚塊的鮮香。

“得了吧你，以前條件能有這么好？凈吹！”孫爺爺沒眼看，上了年紀似乎更愛回憶從前，他明確地知道魚的味道跟以往不同，但吃的時候總能回想到老掉牙的過去，這大抵是心境的重合吧。

口是心非的孫爺爺吃著另一道菜，皮蛋做湯的菜他吃過，這道比起家里做的更多了點兒內容，火腿的肉香煮到了湯里，皮蛋切得小，仿佛只是作為配料般放在里頭，白菜的甜味沖淡了皮蛋夾舌頭的麻木感，連帶湯一起喝的時候只能嘗出鮮美滋味，并不會認為這搭配是奇怪的，反而意外的合拍。

至于蛋羹，蒸蛋的火候和調味這兩項不出錯，蛋羹的味道就一定差不了。

只需勺子輕輕用力，蛋羹光滑的表面被破開口子，露出顫顫悠悠的內里來，當蛋羹混著肉末落在勺子上，更能肉眼可見其彈嫩，甚至讓人擔心它會不會在進嘴的半道上，因為太彈軟而從勺子上出逃。

最后切實送進口中后，得到的是帶著放心的飽滿感，細小的肉末是這口蛋羹里唯一的實體，而蛋羹本身，直接化成了無數碎塊，將濃縮在內的蛋香毫無保留地釋放在每一個角落，給足了舌尖反饋。

“好好好，”孫爺爺滿足收場，細看之下還帶著幾分得意，“這么好吃的飯菜我女兒可是沒口福嘍！”

這話得到吳奶奶十分無語的一瞥，他們父女倆的小孩把戲真是無處不在。

大概唯一一個吃了美食卻高興不起來的只有吳家的保姆了，東西越好吃，她越有種心里苦但沒法言說的感覺，更何況她損失的還不止這點心情。

送兩位爺爺奶奶離開，陳奶奶和周奶奶兩家也來打了菜，接著還來了個讓姜宜覺得意外的組合。

陳楚拉著蔣浩，后面是她幾個同事，一群人站在店里，姜宜看了好幾遍小孩的臉，確認自己沒認錯后，覺得奇怪。

“你們怎么一起來了？”明明平時也沒看出有什么交集的樣子？

陳楚嘿嘿笑著動了動拉著蔣浩的那只手，“你說這個小家伙呀？他媽媽剛才在路口把人交給我，然后就急匆匆走啦，說是讓我帶他來吃飯！”

“這樣啊，”姜宜了然地點頭，估計她在忙離婚的事情呢，“今天的菜不辣，還有滑嫩的蛋羹哦。”

蔣浩探頭看了看，努力在美食面前維持著理智，“姜阿姨，媽媽說最近都要在你店里吃飯，她晚飯后一起給錢。”

這就是預定了這一陣的午晚飯唄，沒想到被迫晚上開業，姜宜倒也不為難，就是覺得休息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她們過來呢，是想順道看看那只小狗，前陣子我不是說要給它找個領養嘛，不負使命！”陳楚板正地敬了個禮，充分表明了自己認真的態度。

不過……

“那只小狗今天不在窩里哦。”姜宜有些遺憾地表示。

“啊？”陳楚破了功，完全沒預料到這個情況，她跑出去看了眼樓道，發現狗窩還是空的，沮喪地回來了，“明明在樓道里待了這么多天都沒走，難道它預料到我帶人來領養，提前跑了？”

反倒是提出要領養的圓臉姑娘比較淡定，“安啦，領養這種事也得看狗狗樂不樂意的嘛，只要狗狗平安就好了。”

“不如先吃飯！吃完飯再看看狗狗回來了沒？”

幾個姑娘頓時把不好的情緒丟到腦后，看到餐盤那叫一個爭先恐后，排隊也能熱鬧上好一會兒。

最矮的蔣浩離她們幾步遠，不解地看著五個阿姨“面目猙獰”地擠到隊伍前面，心想著，是飯不夠了嗎？

打飯的鬧劇并沒有持續幾分鐘，因為飯打好了，各自端了飯去坐下，圓臉姑娘正好排在最后，她想起跟陳楚過來吃飯的另外一個原因，把餐盤暫時放下，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姜宜，有個視頻不知道你看過沒？我在字母站看到的。”

平時休閑生活比胡阿姨還匱乏的姜宜搖搖頭，“我一般只看做菜的視頻，怎么啦？”

“那你還是看一眼吧……”圓臉姑娘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個播放量已經四五萬的視頻，她點擊播放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頻中。

是上次來吃過一次飯的那個主播？

姜宜之所以對他有印象，因為他是頭一個來店里吃飯帶相機拍攝的，當天還被辣得不行，為此姜宜把飲水機的購買納入了購物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