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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本能拒絕:“不用。”
傅逢朝目光沉沉緊盯著他:“不去?”
梁瑾搖頭,他不想去。
“不去算了,”傅逢朝沒有強求,慢慢揉著他的發,“深呼吸。”
這樣的安撫起了作用,梁瑾的呼吸從急促到平緩,雙手依舊搭在傅逢朝的肩上,艱難抬起眼,輕吐出聲音:“對不起。”
“你又對不起我什么?”傅逢朝問,梁瑾總是這樣,被他逼到話說不出來時,便只有這三個字。
梁瑾還是搖頭,心里重復了一萬遍同樣的三個字,卻一句多的解釋也說不出口。
“下次再這樣亂跑出去,我更不會原諒你。”傅逢朝咬重聲音提醒他。
梁瑾亂糟糟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并沒有意識到這個“更”字的含義:“是你先不打招呼出去……”
“嗯,我的錯。”傅逢朝坦然承認。
梁瑾很想哭,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太過怯弱矯情,這十年他明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承受所有,卻在今時今日被打回原形。
他想起先前在那條昏暗巷子里他和傅逢朝之間的擁抱,心中的渴望占了上風,搭在傅逢朝肩上的手慢慢將他圈住,大著膽子靠了過去。
——寧愿這樣自欺欺人,只要傅逢朝別推開他。
傅逢朝垂眼,沉默掩下眼底深涌,抬手環住了他。
第32章 清清白白
云琴島項目的開工儀式在十二月上旬,冬日里難得的一個大晴天。
車駛過臨云大橋,梁瑾在抬眼間看到前方天際鋪陳的朝霞,忽然就想起前一次他和傅逢朝一起來這里,那時是落日余暉為他們指路。
所謂“歲歲朝暮”,原是這樣的意思。
臨時停車場里已經停滿了前來參加奠基儀式的嘉賓車輛,梁瑾推門下去,一回頭便看到立在前方不遠處的男人。
傅逢朝一只手插兜,正與人閑聊,衣裝筆挺、派頭斯文,和當日在肯尼亞的小鎮上有幾分痞性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在肯尼亞最后的那個擁抱,過后他們都沒有再提起。
那時梁瑾渾渾噩噩,完全是出于本能抱住了傅逢朝,最后打斷他們的是傅逢朝的手機鈴聲,沒多久直升飛機將他們接去內羅畢,緊接著搭乘當天傍晚的航班回國。
之后這大半個月因臨近年底,高強度的工作讓梁瑾幾乎分不出心神去想那些事情,他也沒再見過傅逢朝,時常在工作間隙想起那個人,握著手機發呆一陣,想不到能說什么,最后又放下。
傅逢朝與人結束交談,對方先一步離開,他的目光落過來。
梁瑾正猶豫想上前去打個招呼,傅逢朝卻只瞥了他一眼,仿佛沒看到他一般,徑直走了。
梁瑾一愣,沉下心緒,先過去奠基儀式現場。
傅逢朝已經在跟大領導寒暄,梁瑾也上前去問候。
領導對這個項目的推進情況很滿意,笑著夸贊他倆:“你倆年輕人合得來,理念也相近,做事有條有理、不拖泥帶水,果然把這個項目交給你們是對的。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雙劍合璧、天下無敵,依我說你們倆就是咱們臨都的絕代雙驕嘛。”
旁人紛紛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
傅逢朝坦然接受,梁瑾十分低調,被大領導用這樣的詞形容他和傅逢朝莫名臉熱:“書記謬贊了,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的。”
領導笑道:“你就是太謙虛。”
傅逢朝的目光掠過他,錯開時漫不經意地笑了笑。
有大領導在場,奠基儀式上他倆只是陪襯。
分別致辭時梁瑾的發言也是中規中矩。
輪到傅逢朝,他在公式化地感謝和表決心后最后道:“很多年前我的一位友人說想在這里建一座音樂廳,當樂聲環繞云琴島上空時好運與希望便會降臨,這一天到來時也許他會看得到,他所期冀的好運和希望也都會成真。”
臺下掌聲響起,梁瑾看到這一刻傅逢朝眼里的溫柔亮光。
他想著,一直懷抱期冀的那個人不是梁玦,是傅逢朝,若真有好運和希望,也一定都能降臨在傅逢朝身上。
最后的合照時他們被安排站在前排。
傅逢朝的位置原本在另一邊,卻自若站到了梁瑾身側。
其他人請讓再往中間挪一挪,他客氣道:“我就站這里吧,免得擋住后面的人。”
手臂交疊,無意識地觸碰。
梁瑾感知著身邊人靠近的溫度,想起上一次同樣的場景,不覺心生漣漪。
傅逢朝側頭,近似在他耳邊問:“在想什么?”
“你。”
梁瑾脫口而出時,前方攝影師按下快門,鏡頭記錄下這一刻。
梁瑾下午還有別的工作,儀式結束后便離開回去公司,一直到傍晚,去附近的格泰酒店參加今日的答謝晚宴。
他去得早,到了之后先去了趟洗手間,站在洗手臺前沖水時,聽到身后有人進來,一抬眼便對上鏡中傅逢朝看過來的目光。
隔著鏡子無聲對視幾秒,梁瑾先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或許是氣氛太過微妙,他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