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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逢朝移開視線,又和早上在停車場碰見時一樣,沒有理他,上前走去旁邊的洗手池,伸出手。
水流泊泊而出,梁瑾微怔,看著他淡定垂下的眼,意識到他是故意的。
“你……”
傅逢朝抽了張紙擦干凈手,回頭看著他,抬了抬下巴:“我怎么?”
“傅少,我又得罪你了嗎?”梁瑾索性直接問。
傅逢朝盯著他略疑惑的眼:“你沒有?”
梁瑾確實困惑:“……什么時候?”
傅逢朝道:“十六天,連條消息都沒有,梁總,你很忙嗎?”
“……”梁瑾只能道,“你也沒有聯系過我,我以為傅少你也很忙。”
“看來梁總是沒把我當朋友。”傅逢朝不咸不淡地說著,分明他也沒有主動過,指責梁瑾的時候卻理直氣壯。
梁瑾確實有些心虛,當時傅逢朝抱住他可以說是安慰,過后他失控地回抱傅逢朝,卻很難用正常邏輯解釋。
或許傅逢朝想要聽的,也并不是他的解釋。
所以這么多天一直沒底氣再面對傅逢朝。
“我——”
“抱歉還是對不起就別說了,”傅逢朝直接截住他的話,根本懶得聽,“換句別的。”
梁瑾猶豫之后說:“下次不會了。”
傅逢朝這才勉強滿意:“嗯。”
他上前一步,抬手幫梁瑾整理了一下領帶,做得很自然。
“這么冷的天穿這么點,不怕又生病?”
梁瑾穿的其實不少,西裝襯衣,外面還有一件羊絨大衣,只是太過板正,像他在外示人的形象,規規矩矩、一絲不茍。
傅逢朝盯著他無意識滑動的喉結,將領結推上去時指尖偶然擦過,并不刻意。
“可以了,”梁瑾不太自在地說,“謝謝。”
傅逢朝看他一眼,松開手。
“早上說的在想我是什么意思?”他問。
梁瑾后悔自己當時的嘴快:“……在想你好像脾氣不太好。”
傅逢朝的目光一滯:“我脾氣不好?”
梁瑾含糊“嗯”了聲。
傅逢朝大約被他逗樂了,眼里浮起點笑:“哦,那就是吧。”
梁瑾有點無言,總覺得和傅逢朝說這些怪怪的,恰好他秘書來電話問他在哪,他回復了一句“馬上過去”掛斷。
“我先出去了。”他沖傅逢朝說。
傅逢朝沒攔著,最后提醒他:“記得剛說的。”
梁瑾一下沒反應:“什么?”
傅逢朝慢慢道:“下次不會。”
梁瑾在他直勾勾的目光注視中點頭,答應他:“好。”
梁瑾先一步離開,傅逢朝隨后也出來,這場答謝晚宴他倆是主角,需要全程在場應酬。
席間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敬酒時有人玩笑般冒出一句:“梁總、傅總,早上書記說你倆絕代雙驕,我本來還覺得怪,現在看你倆站一起跟大伙喝酒,我都錯覺這不是開工答謝宴,是你倆的婚宴了。別說,你倆還真是絕配,難怪格泰會跟華揚合作一起拿下這個項目。”
周圍一片哄笑聲,這樣的調侃之言本沒有誰會往心里去,無非是添個樂子。
被調侃的倆人則神色各異。
傅逢朝淡淡說了句:“我跟梁總清清白白,劉工不要污蔑我們。”接著跟人干杯。
梁瑾臉上笑容恰到好處,喝著酒,絲毫未讓人察覺出他心頭波瀾。
晚宴結束回到柏琗公寓已是晚十點。
電梯一層一層往上,梁瑾在酒精作用下閉起眼。
腦子里回放著先前在酒店門口分開時,傅逢朝嗤笑重復“婚宴”二字,那個近似戲謔的眼神。
自己大概又醉了,才會在那一刻很想接上一句“是婚宴又怎么樣”,到底按捺住。
進門他去沖了個澡,倒進床里。
本以為今晚喝了酒夜里能睡得安穩點,結果依舊在半夜驚醒。
才一點不到。
這段時間梁瑾的睡眠一直很差,在肯尼亞發生的事情對他影響頗大,反反復復總會夢到當日街頭上那血腥一幕,而在他的夢里,倒在血泊里的那個人是傅逢朝。
摸黑去客廳喝水時,梁瑾想著,他是不是真的該去做個心理輔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