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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門扉落在地上拼出蜘蛛網的形狀,這個年輕人換了姿勢,不客氣地盤著腿坐在蜘蛛網上。
他輕拍自己袖口的污漬,譏諷了自己一聲:“斯文掃地。”
后背疼得慌,可這疼有疼的痛快。他索性便靠在了墻壁上,居然還能齜牙咧嘴地哼起小曲來。
哼了半曲,著實是找不著曲調了,他便屈指敲地面,抑揚頓挫地念起說書來。
念完自編的一段,他拱手朝家祠上的牌位笑,就像年少時在臨州無聊地客串說書先生那樣:“多謝諸位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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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朝書架,看著滿滿當當一架的書,抬手撫過那一列列史書的脊。
不必活成那些虛實難辨的史書里的附庸模樣,她第一次從框架里跨出來,每一口呼吸都覺舒暢。
一邊的床上躺著個呼呼大睡的姑娘,睡得毫無形象。她一只腳垂在床腳,還套著靴子,另一只腳已上了人家小姐的香榻,卷著被子打著細細的呼嚕,身上的夜行衣也還沒有換。
閨房的主人打點完兵荒馬亂的一夜,開了房門進來。她見著榻上姑娘放縱的模樣,無聲地笑了笑,端著食盒上前擺在桌子上:“鬧騰了一宿,餓了么?來用些點心吧。”
定王妃轉過身來,霽顏道:“有勞姐姐。”
采靈莞爾,走到榻邊去脫阿箬的靴子,把這條不羈的腿搬上了床,扯過被子裹好她,松了那玉冠,給阿箬墊好了枕頭。
睡姿一正常,這英氣十足的縣主才不打呼嚕了。
采靈理好她鬢發回頭,對上了宛妗的目光。她覺得這新娘子的眼神像吃不到糖、眼巴巴看著別人手握糖人的模樣。
采靈走過去,挑了一塊點心放到碟子里遞給她,溫聲道:“寒舍不比宮中與馮府,那丫頭也放浪形骸沒個規矩,你莫要嫌糙。”
宛妗立即搖頭,鄭重地合手朝她行禮:“兩位姐姐肯冒著危險帶我脫困,于宛妗已是大恩,我怎會生異心?”
采靈取了帕子入溫水中擰凈,輕手去擦拭她臉上的新婦殘妝:“你只管住下,劉府由著我管,有什么不能受的盡管開口,不用拘著。這陣子長丹要戒嚴,待風聲一過,我們再送你出城去。”
宛妗眼圈有些紅:“我給諸位添麻煩了。”
采靈笑起:“這等話可不必說,生分。”
劉宰相與馮氏一族越來越不對付,自家兄長當初遭受的不明不白的誣陷也與他們有著牽扯,她在后院瞧著,心里自有明鏡。都說男兒志在四方,后院這三畝地是不入眼的阿物,也就由著采靈翻覆著,做這等叛逆的異事。
便是出門去大喊“我擄了定王妃”,又有誰會信?
但偏偏就是這樣輕易,輕易到說出口時叫人以為是玩笑。
背后傳起一陣咳嗽聲,采靈回頭,只見那丫頭單手撐著腦袋不滿地看過來,嘴角往外撇了撇,嘀咕道:“卿卿我我。”
宛妗失笑,采靈過去彈她額頭:“你醒得倒是時候。”
阿箬另一只手迅速從被子里抽出來,逮住采靈的手吭吭哧哧的:“好姐姐,我忙活了一晚上,你怎么不幫我洗洗臉。”
采靈輕擰她耳朵:“嗯,辛苦了,縣主身手真不錯。”
阿箬躺床榻上看她,也不顧還有旁人在場,拉著采靈的手便是一頓贊美:“靈姐姐打扮得可真好,為這么個妙人,讓小的再偷一回人也沒問題。”
采靈忙了一夜,身上華麗繁復的衣裳發飾還沒換,扮出了極雍容艷麗的金玉相。她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