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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規矩矩地合手行禮說一句“小姐好”。
頃刻一度轉身,變成了鬢發散亂地提著燈籠,推開廚房門喊著“陛下”的羅女官。
如今她梳著單髻,面容正值一個女子一生當中最美好的模樣。她關上門,看著她認真地喚道:“殿下。”
不歸眨過眼,擺出漫不經心的神色:“怎么了?”
羅沁久久看著她,輕問:“您吃藥了么?”
不歸莫名覺得她在罵人,揩了揩指尖道:“自然是按時服藥的,這等小事不必你一個堂堂的內務女官來叮囑。”
羅沁面無波瀾:“那么再容奴婢多舌。殿下,自甘城回來,您的時疫除盡了么?”
不歸亦不改其色:“慢慢休養,遲早會拔除。”
羅沁靜默了一會,換做是旁人,早在那目光下顯露了端倪。
不歸溫聲:“若是沒什么事,不如下去休息。”
“小姐,您的生死也決定著我的生死。”羅沁忽然開口,“即便來日我不為奴,您依然有掌握我生死的權。我也將后生運數押在殿下身上,與你休戚相關的還有很多人。”
“誠如南地一派將榮辱押在定王身上,也有許多人把身家抵在殿下身上。殿下,你的命數決定了我們的后路。”
“這是我方才在勿語齋中的床榻上發現的。”她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邊上有細細的血絲,“倘若……有一天你命數將盡,小姐能否先不著急為其他人安排退路,先對阿沁透露一二?”
羅沁眼中浮現了復雜深邃的東西:“好歹,讓阿沁有個準備。”
不歸靜了良久,沖她微笑了起來。
“阿沁,你的后路不是我。”她笑著說,“是叔公和思鴻。”
“你不是楚家奴。”不歸指自己,“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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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巴掌聲響在馮氏家祠里,受刑的人跪得筆直,又把臉轉向了正面。
御史馮建山一見他這無動于衷的表情便起邪火,喝令左右道:“家法!”
左右低頭的家奴機械般上前,掄著竹棍往他背上打下,沉悶的聲音此起彼伏,并未把脊背打彎。
馮建山怒道:“父親老來得子,憐你為幼,自小到大從不肯短缺你一毫半厘,扶持你來到如今——你便是如此回報你的父兄?”
馮觀文咬著牙不出聲。
馮建山愈加憤怒,奪過了家奴的杖刑用力地打在他肩背上:“你究竟把宛妗藏到哪里去了?!”
馮觀文撐不過,被打得伏到地上,冷汗直滴到地上。
他在汗水里抬眼看家祠上的牌位,咧開了笑:“妗兒這會……怕是早出了長丹,順江到了……風動山水吧?”
馮建山憤怒地揪起他吼道:“那是我的女兒,放在淑妃膝下所養的未來中宮!她也愛慕她的表兄!你斬斷了她后路、我們的后路!”
馮觀文推開他的手,擦著唇邊血沫漠然地扯唇角:“那是你們的榮光,不是我們的。”
“我們能翻遍長丹,也能翻遍南地!你等著瞧,我必能把宛妗找回來,送她進定王府、扶她上那后位!”馮建山憤怒得口不擇言,“你從前與現在皆身在榮光之中,將來也是!你等著瞧!”
馮御史怒火沖冠,卻又實打實地無計可施,末了只能拂袖而去,關上家祠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