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半二更時。”趙康單膝跪在地上,頭快低到塵埃里去了,“定王府戒備比別處強,昨日全城矚目,權貴盈門,天御加強了人手密切關注著,無奈人影攢動,盯不過來。定王在外堂飲酒至二更,內堂命婦陪著定王妃到子時前就陸陸續續離去了。直到定王回堂,才發現王妃已不見。”
“中間的間隔并不長。”不歸把玩著藥瓶,又問:“確定紅蓋頭下的是馮宛妗么?”
趙康不防備她有這樣刁鉆的問題,有些楞:“長丹命婦陪了一宿,便是蓋頭不揭,僅憑談吐聲音也不可能認錯人的。”他悄悄抬起眼覷著不歸,干巴巴道:“殿下不會是猜想,定王妃自己跑的吧。”
不歸瞥過去:“你覺得不可能。”
趙康有些狼狽,虛弱地辯解道:“殿下,遑論天御在暗地里盯著,只論那定王府的守備,定王妃要想全身而退,單憑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
不歸不置可否,不點頭也不搖頭:“世上總有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以最輕而易舉的手段自你眼皮子底下發生。”
定王府不是定王一個人的,還是馮太師、馮御史的,他們想動土,也許還不夠格。
但誰知道呢?百密也必有一疏。
“對上時間,當夜離開定王府的馬車足有四十幾輛,屬下連夜追查,世家之門不易闖,其中還有不知其數的密室暗閣,我等……”
趙康有些發愁,也覺得這話說出來極盡無能,低著頭只覺喪臉面。
“該有其他人,能光明正大地接近定王妃并帶走她。”不歸搖搖頭,“至于內應,定然有。”
“敢問殿下,您心中可有懷疑的人選?”
不歸撫著冰冷的藥瓶,安靜了一會又搖了頭:“你們盡力便可,不管任意的懷疑對象身份多高都不用忌憚。天御背后是皇家,你們有巡防軍、守城軍沒有的身手和特權,打起精神來,不必妄自菲薄,有些事只有你們能做到。”
趙康仰首,沉聲應道:“是。”
不歸等人走了,又拔開藥塞倒了藥丸,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于爾征在,不至于到這樣混亂的地步。
那天出宮立府,夜宴之上,她也看見了馮采仲手邊那盞熟悉的宮燈,觸目時有些吃驚。
前世稱帝的第一個除夕上,于爾征剛入朝不久,卻已位列百官之首。座中有老臣拐彎抹角嘲弄他早年貧寒,題書賣燈一盞兩文。那于相木頭腦袋,嘴皮子并不靈活,被人嘲諷卻不知回以針鋒。座上的女帝心情也不好,覺著他人打于相的臉面便像是打自己,借著酒意便左手一揮,書了四個奇丑無比的字強行塞給他,并索要了一文錢。
那時她是打從心底覺得他是支撐國中的清流,是楚氏江山的脊檁。重來一世,一起招兵買馬的念頭便下意識想到他的名字。
可是于兩文卿相帶著一身秘密走了。
馮家公子能抬得起那盞燈么?
指間的藥丸被捏碎,不歸回神垂眼,捻著藥末看了半晌,思維跳躍得極快:這藥又是誰配的?
燈將滅時,人便不由自主去尋思更多的疑團,唯恐時間不夠。
門外傳來敲門聲:“殿下。”
不歸掃落掌心的藥屑:“進來。”
羅沁微提裙擺垂首入門來,那眉目在沐日下,經過歲月的洗濯沉淀出更深層的光芒,就如她腰間從不離身的青石佩,越磨越浮現瑰麗。
不歸又想起她初次來的模樣。她穿著青煙小衫,扎了垂著青絳的雙環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