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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車,他才塞到栗清圓嘴里,“別嘴硬,肯定餓了。但是叫你跟他們一道吃,我知道你暫時還磨不開面子。”
春卷咬下一半,嚼在嘴里,栗清圓才有空反問他,“那你拖我來干嘛!”
“一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二,也叫你實實在在看看,看看我是不是你想象中的二世祖。你老爹只是你爹,他當你是個寶。我們的爹,他是爹也是老板。”
栗清圓輕輕咀嚼,學他舅母的話,“都這樣打打殺殺了,還說小場面呢。”
“嗯,”馮鏡衡見怪不怪的樣子,“打小,老大就是端正君子派的,挨打的永遠是我。因為我不服氣他們什么都給老大最好的,結(jié)果,我今天才知道,老大反過來怨我這么多年。就像你說過的,人總要和自己賽道的比。我已經(jīng)盡量與他脫離一個賽道,他坐鎮(zhèn)在家里,我寧愿各地去跑去出差。可是,最后還是落了一身的不是。他們夫妻倆的事,我管了是錯,不管還是錯。老頭問我,為什么不早點說。對,我為什么要說,要管,我到底有沒有幾分看笑話的狠心,有吧,我就想看看老大要糊涂到什么地步!”
“哼,他當真被程乾微套牢,那個瘋女人要生下他的孩子,馮家又不是養(yǎng)不起,一百個也照養(yǎng)不誤!操!”
栗清圓好一陣沒接他的話。由著他宣泄一下。
直到彼此平靜下來,她才端正啟口道:“嗯。我相信你。”
“我信你是手足情,而不是搞異心。”
“你又愿意相信我了?”馮鏡衡偏頭來看她。
栗清圓不置可否,甚至有幾分怨懟,還回去,“我相信你的還少么,是你從來不信別人。”
有人連忙道:“嗯,我不信別人但我信你。信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出這口割席的氣的。我知道了,栗清圓。”
“今天在那里,我看到你媽那樣,敬佩極了。她甩了你哥一個巴掌,你哥那樣人高馬大的男人,愣是一句不敢還嘴。就知道,你們兄弟倆心里是多敬佩母親的。然而,你們不知道的是,回到家,你媽就沒出息的掉眼淚了。我跟著也難受極了。尤其伊家還在邊上,所有人不懂那種感受,我都懂。”
“人總是在失望里先抵御,獨處的時候,又破得碎碎的。”
車子抵達文墀路的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馮鏡衡打發(fā)了老宋歸家去吧,連同車子。
他說他回去的時候自己打車。
再一路送栗清圓進里,半道上,他問起她貞嘉路那套房子的進度。
栗清圓嗯一聲,他都說進度了,她還有什么不明白。“馮總幫我減免了多少?”
馮鏡衡今天沒多少說笑的心神,“太多人家房主以為我倆合謀避稅呢。我只是答應(yīng)她,合同成立,即刻補差價給她。這點錢算不上什么,但是房主確實急等著錢用。也想著,能給你省一點算一點。畢竟你要攢五百萬退休呢。”
栗家門口,今天破天荒家里沒有上燈。
聽栗清圓解釋才明白,栗老師被友院請去參加手術(shù)研討了。
好巧不巧。與馮鏡衡第一次正式被栗清圓放進門那晚一模一樣。
他停步在院門前,等著栗清圓的逐客令。
然而,等她真的說出口了,“我到了。”
有人又反口了,“后天過節(jié),我可能有個重要的談判會,不在家里過,也不能貿(mào)貿(mào)然來拜你父母。”
“圓圓,我們提前一起過個中秋,好不好?”
是陰晴圓缺里的團與聚。
馮鏡衡從自家的桌上順了個豆沙春卷給栗清圓勉強飽腹。進門后,她煮了兩碗泡面,上桌的時候,客人看到主人碗里有兩顆蝦,而他這碗沒有。
“喂,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有傷口的人,不能吃蝦。”說話間,栗清圓已經(jīng)把兩只冰箱里吃剩的白灼羅氏蝦剝喂進自己嘴里,吃干嚼凈了。
不在自己屋檐下的人,有怒也不敢言。湊合著吃的自覺,筷子埋進湯里,挑了幾筷翻面晾涼的,結(jié)果,不禁看到面條之下臥著顆很占地方的水煮荷包蛋。
“這是獎勵心誠則靈的中秋節(jié)彩蛋么?”
“閉嘴,說話影響消化。”
第79章
◎有心就有結(jié)◎
中秋連著國慶,調(diào)休出來的八天假。
栗清圓假期卻比工作日更忙了些,她與師兄搭檔的汽博會口譯現(xiàn)場,在同傳箱里待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栗清圓只覺得腳踩云端,會后,她與師兄慣例的握手,表示他們又一次“同船”過來了。清圓跟師兄復(fù)盤其中她嘴瓢的那個詞,絡(luò)繹的會場里,穿一身黑白通勤的栗清圓,窈窕纖瘦極了,一手上握持著她的筆電,一手在空中比劃著,師兄聽她嘰咕,笑出老大的動靜。再借著今天的檔口,介紹了幾個其他語言頻道的同行給清圓認識。他們一行人,形色各異的精英派頭,坐一塊聊未來ai能否替代他們的工具角色時,栗清圓喝水翻看手機,才發(fā)現(xiàn)一個小時前,有個人給她發(fā)過微信。
她回消息過去,沒一刻鐘,朱青再次回復(fù)過來,她問栗清圓有沒有空喝杯咖啡。
栗清圓沒有離開會議中心,倒是朱青開車過來找她的。
咖啡店里,兩個人碰頭。
栗清圓身邊的圈椅上還擺著筆電、外套與下場會議甲方那頭給到的不保密的資料,朱青沒等坐下來,就輕聲歉仄地問:“我打擾你正事了?”
栗清圓搖搖頭,說她忙完了。“喝點什么?我正好需要補充體力,今天也不打算少一泵糖了。”
朱青拿出手機來,要請栗清圓喝,聲稱原本就是她來打擾她的。沒理由還要栗清圓請。
栗清圓無所謂,她接過朱青的手機,自己選了杯她愛喝的。
輪到朱青自己,她沒有挑選的心情,干脆就著栗清圓選的,多加了杯。
提交訂單后,她才告訴栗清圓,“生伊寧后,我睡眠變淺了很多,也輕易不怎么敢碰咖啡這些了。”
栗清圓今日見到的朱青,隨性淡薄極了,妝化得幾乎看不出來,長發(fā)拿一塊扎染的手絹挽著。
彼此難投契的沉默里,栗清圓不禁想起馮鏡衡的某句話,他說程乾微不是他哥哥的審美,而眼前這樣沉默鎮(zhèn)靜的朱青,減掉十歲,那種破碎又恭順的樣子,也許才是他們當初走到一塊的吸引法門。
然而,人是流動的。一成不變的,絕對意義上,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