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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很看不慣的,她看不慣這種男女交際,一上來就收些不能平等往來的禮物。”
馮鏡衡即刻領會她滲透出來的家教和原則,“那么,向女士覺得,什么程度才能送這些呢?”
栗清圓不答了。
馮鏡衡心里明白,并不勉強她了。他知道她的家境并不缺這些投其所好,這反而讓他想送她點什么更艱難起來,畢竟,攻心向來最上上。
車子開得當真跟狗爬似的,副駕上的人絲毫不急,由著她這樣,當變相散步了。
說到孔家,栗清圓轉達孔穎的意思,“小穎要請你吃飯呢。”
“嗯,心意領了。飯就不必了。有空你請她,我做東。”
“可是那是孔媽和小穎的心意,人家想答謝,小穎和你一個想法,要我來請你,她出錢呢。”
馮鏡衡笑她這個中間人,“你倒是落了一身好名聲啊。”
栗清圓由著他嘴貧,“那你真的下周五回來嗎?”
“怎么,覺得太長時間了,很難熬?”
“請客!”栗清圓應試地把著方向盤,目光死守著前頭,一點不敢偏頭來,“跟你提前約時間,我說認真的。小穎不是那種愛占別人便宜的人。”
馮鏡衡可有可無的笑意,“你拿主意吧,挑個雙休天你們方便的時間。就在里仁路這里吃,她出食材,你來燒?”說話人想到什么,“或者去我住的地方,你還沒去過,好不好?”
這好不容易從小紅樓那里的曖昧結界走出來的人,一時間好像聽什么都風聲鶴唳的,她也擔保邀請人絕對不是百分百光明正大。栗清圓對于他真正住的地方門朝哪邊開暫時沒有興趣。采納了他前頭的意見,“嗯,那就在里仁路這里。”
馮鏡衡覺得這種有人狩獵,有人賣命地躲槍口的狙擊游戲有趣極了。他可干不出來背后放陰槍的事,尤其是對她。他只會等著她心甘情愿把眉心抵過來。
干脆跟她說起里仁路這棟房子的徹底緣故,說他父母如何在這棟房子里完成嫁娶儀式的,如何甘愿這么多年不惜高價地盤在手里,說他父母如何三令五申過,這里絕對不可以拿來風花雪月。
栗清圓聽清一個詞,一時間有點懵懂,磕絆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問出口,“那,那你還……”
“什么?”
她哪里講得出口。也會意過來,他大嫂見到她在這里的表情為什么那么詫異了。
馮鏡衡左手來幫她扶方向盤,順勢覆在她右邊這只手上,“所以我跟老頭提出易主了。好與不好,都是我個人的了。”
栗清圓絕對的無神主義者。但是重熙島每年的酬神游神,她遇上了,也會很虔誠地拜。這不沖突,也很尊重許多寄予風調雨順、家和萬事興的許愿甚至是信仰。她有點歉意,她只以為這里是他拿來消遣招待的一處,沒想到有這么深層的紀念意義,還是關于他父母愛情的。栗清圓覺得,她不該,褻瀆神明了那種不該。
“你媽媽知道了,會生氣的。”
“氣什么,”有人比她想的氣定神閑多了,“他們禁的是風花雪月,你是嗎?你和我風花雪月了?”
栗清圓啞口,也沒多少平靜的心神來開車了,想要右燈把車子停下來換他開的。
馮鏡衡不肯,“多說幾句話就消化不掉的情緒,還開什么車。你高峰期停不下來要怎么辦,把車扛著走還是就這么扔了?”
栗清圓怪他不講理,跟她說些有的沒的,說完還不準她有情緒。
“我說什么了,我還不能說話了。我現在就在訓練你的高峰高壓路況。”
栗清圓再要說什么的,馮鏡衡寂寂道:“別遇到點情況就想著打退堂鼓。今日事今日畢,是我說的;里仁路歸我了,也是我說的。我這點話語權都沒有,我還混什么名堂。退一萬步說,即便我破了我父母的規矩,那也是我的錯我來領,他們就是有意見我也跟你保證,怪不到你頭上一個字。”
終究,栗清圓硬著頭皮,被這個性情瘋和情緒穩定隨時切換的陪練羈押著,算是無功無過地開到了文墀路。
她這才發現她離他的公館小樓這么遠。
小區常停的這處門口最近在作業一項市民請愿。這條路明明東西兩端都有公交站臺,但是這中間就是沒有人行斑馬道,小區居民從對面站臺下來,為了不橫穿馬路,還得繞老遠才能走到斑馬線上過來小區這頭。
這樁請愿堅持了四五年,政府總算批下來了。
這么晚了,還有路政人員加班加點趕著加裝護欄和人行道的警示牌。栗清圓把車子泊停下來,好像一時間也沒什么可主動交代的了,她和副駕上的人聊起她家門口的便民設施了。
馮鏡衡故意問她,“你和我說這些干嘛?”
是啊,她和他說這些干嘛。栗清圓詞窮之后,“我到了。”
“為什么不開進去?”
“因為你的車子太扎眼。”
馮鏡衡并不滿意這樣的說辭,“我又不是不認識你父母。”
話趕話,到這個檔口。他也跟她說了他父母的一些過往,栗清圓出于誠意也得跟他交代些,“其實,我父母早就離婚了,他們不一塊住了。”
“我知道。”
栗清圓眨了眨眼,訝然地張著口,看著他。
馮鏡衡據實以告,“不好意思,我說過會把你找出來,所以我確實需要背調你一下。以及,那天來你家,你和你爸都是居家的拖鞋,唯有向女士是全程穿著高跟鞋。墻上合照有你和你爸的,有你們母女的,唯獨沒有你父母的。”
栗清圓聽清,本能地伸手要打他,馮鏡衡抓著她的手往他臉上來。又探身過來,給她除去安全帶,他比她門清他的車子,一時間把她挪向前再升高的車座距悉數歸位,電動的座椅拉開的距離,足夠他把她拖抱過來。
馮鏡衡抱人到自己膝上,一只手攬住她,一只手去按他自己的座椅,座椅伸展到最大的開間,別說夠他這么面對面抱著她了,即便再做點什么也不在話下。
馮鏡衡撈她的手,繼續剛才的話,“打一下。”
栗清圓掙脫的力道,反復吞忍的憤恨,“我討厭你!”
“嗯,因為我查了你?”
“你憑什么查我父母!”
“我沒有查,圓圓,我僅僅想知道一下你父母的概況。他們離婚,并不是我造成的。”他把她拳著的手指一一掰開,最好展開成手掌,給他一巴掌,只要她能消氣點,“我也可以順著你剛才的話,表示知道了,什么都不說,那樣你更滿意點,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