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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沒往后頭看,也很有這個自覺。問馮總,“去哪?”窸窣里,總覺得聽到后面女孩子的要打人的動靜。
“文墀路。”馮鏡衡再四平八穩不過的聲音。
栗清圓直到車子上路好久,都沒跟身邊人說話。
馮鏡衡擰開一瓶礦泉水給她,她也并不理會。
她不喝,他就給自己灌了好幾口,灌完,還嫌棄有味道,說她手上的。
栗清圓氣得罵人,“什么味道,你給我說清楚,我手上有什么味道!”
“誰知道,誰知道你跟哪個老男人握手過。”
“馮鏡衡,你放……”高知女文人仿佛覺得罵人是件尤為粗鄙的行徑,她連忙截住,“我結賬后洗過手涂過護手霜了都!”
“哦,原來是護手霜的味道啊。”他再次湊近了些,開了車頂燈,裝作來端詳她的樣子,“那就好,只要不是那些男人身上的就夠了。”
栗清圓并不看他。
再聽馮鏡衡懶懶寂寂道:“栗清圓,我今天老遠在你身上就看到了一句話……”
他賣關子,栗清圓干脆由他自己破功。果然,沒幾秒,馮鏡衡冷意且不快道:“錢難苦,屎難吃。是吧!”
栗清圓當然懂他的意思,但是她有必要聲明一點,“我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我也不是那種明知道自己酒量,還把自己置于未知危險中的人。成年人行走江湖最起碼的兩個求生伎倆就是錢底和酒底。我只是不喜歡這種戴著面具的社交。”
“嗯,我也不喜歡。”
栗清圓偏頭看他。
馮鏡衡一身酒氣,言語卻清明得很,“我自己可以戴著面具,但是不太喜歡……總之,我保證不了所有酒桌上的女性,但我保證,你今后不會再參加這樣的酒局了。”
栗清圓詫異,“你和我們路董說什么了?”
“我用得著說么。我什么都沒說,但是他不敢不這么做。”頭回照面那會兒,栗清圓覺得馮鏡衡這樣的口氣是自大猖狂,也只有接觸下來,她身在其中后,才有點明白,他有時候的話并不大,他只是比一般人有底氣,別看他說了,但是他也確實做到了。
栗清圓張張嘴,又把到嘴的話咽回去了。她有種明明自己學習能力還不錯,但是向女士還是背著她去聯絡甚至給導師送禮的洋相感。片刻,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本來,她就是出售的她的工作能力,等價交換的原則,也沒有包含那些東亞酒桌上的賠笑臉。
如果說,他們路董這一役的人是利用職務之便,變相地剝削了栗清圓這類的員工,那么,今晚馮鏡衡這樣利用背景還是利用人脈的變相施壓,只能說,某種程度上形成了一個生態圈的閉環罷了。
“喝水嗎?”身邊人問她。
栗清圓再一次被動陷入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的道德譴責里,搖搖頭,原本打算聽之任之但我就是不理睬的冷漠,也終究“短軟”成,“我不渴。”
她再想到車駛向的目的地,“不是去看七七嗎?怎么直接回家了?”
“拜托,是你回家,我的家在哪啊?大小姐。”
栗清圓面上一噎,才不管他家在哪,他反正到現在也沒和她說過。她只知道他的“別居”。“那七七怎么辦?”
“我看過了。”馮鏡衡很平靜貌,不像說笑的樣子。
栗清圓再靜靜審視他幾眼的樣子,身邊人偏頭來,笑吟吟反問她,“這么看著我干嘛,不相信?”
“有點。”
“我在你眼里這么不靠譜?”
“不是不靠譜,是五谷不分的大少爺,不,二少爺。”
馮鏡衡和她頂真,“嗯,那請教一下,五谷哪五谷呢,栗老師?”
別說,栗清圓自己也有點糊涂。她至今經過鄉下的農田,甚至都分不清是稻子還是麥子。這不是重點,栗清圓把話題找補回來,“你真看過七七了?”
“嗯。糧草充足,我還喂了它一個小魚干和一根貓條。”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什么啊?”馮鏡衡給她冷不丁地高一聲,嚇一跳。
不相信他會干這些。
某人猜出她的疑惑了,也幾分自戀自大起來,“哼,你說我沒有你記性好沒有你應試能力好,我或者愿意服氣,行走江湖這些小伎倆,我不可能輸給你。看都看會了。”
“你看什么了?”
“看人家養貓啊,我身邊比你閨蜜專業的有的是。”
栗清圓忍俊不禁,她可想象不出有人惡補知識的樣子。關鍵是,“七七真的吃了,它沒躲你或者哈你?”
“嗯,你的貓可比你有良心多了。”
栗清圓有點吃醋,吃醋七七這么快就和別人同流合污了。也坦誠她的意外,“我沒有想到你會愿意替我去看一趟。”
“嗯。我也沒那么愛折騰,把你從這接過去,回頭還得再送你回去。這大晚上的,我司機加班我也要付加班費的,人家早點收工還能回去替老婆輔導輔導孩子作業。”
老宋一聽馮總這么說,徑直笑了,打趣回去,“別,那我還是愿意加班。跟你們說,干點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輔導孩子作業,能得腦癥!”
馮鏡衡聽員工這些過來人的經驗,好像挺肺腑的,“是么,那為了活長久點的,也得找個腦子好的!由著她去輔導。”
栗清圓聽身邊人這樣說,不禁嗤之以鼻,神經病!
片刻,馮鏡衡想起什么,朝栗清圓,“貓砂里頭我沒動啊,留著你去。”
栗清圓嗯一聲。
隨即馮鏡衡便問她,“明天早上行不行,請一個小時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