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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日,褚鈺并沒有來金闕宮,也不曾聽說他去誰的宮小坐。
我看著一板一眼掛好的大氅,就能想起褚鈺那張好看又疏離的臉。
莫名的心里煩悶……
我喚來江綿,說道:“你把大氅送到正合殿去,交給江大人就行。”
江綿點了點頭,將大氅仔細的疊好,又用錦布包了,抱著走出了金闕宮。
然而未過多時,江綿苦著臉色回來,對我說:“江大人說王上出了門,這大氅還是等王上回來再送不遲。”
我微微蹙眉,難道江成是怕我把這衣服弄壞了不肯收嗎?為什么送個衣服還要等褚鈺回來?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好和江成掰扯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遂擺擺手,吩咐江綿:“那就好好收起,等王上回來再說吧。”
說曹操曹操到,事情很巧,晚間褚鈺就回了金宮。
彼時已經接近子時,我看話本一時間忘記了時辰,江綿不比碧拂,她不敢打擾我,若是喚作碧拂早已搶了話本,叫我睡覺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我抬頭望去,一抹玄色衣擺已經映入了我的眼簾。
江綿比我反應快一點,伏在地上,低聲道:“給王上請安。”
褚鈺身后沒跟著人,衣服又很干凈。
褚鈺沉聲道:“你下去吧。”
江綿俯首稱喏,大氣不敢出的就退出了屋子。
我不動聲色將話本擱在桌子上,低聲道:“王上這么晚了才從宮外回來,怎么不去好好休息?”
褚鈺好整以暇的坐在我的對面,捻了塊桌上我用來打牙祭的糖花生,說道:“你怎么看出來的?”
我微微揚了揚眉:“江大人說王上出門了,這身衣服又很干凈,是以是先回了正合殿然后換了衣服來的金闕宮,但是天色這么晚了,王上應該是才回來。”
褚鈺贊許的看著我,說道:“平珺,你還真是聰明。”
我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笑意,我若是真的聰明,此前又怎會那么相信你會對我好。
我沉默著,一語不發。
褚鈺又道:“聽江成說,你叫你的侍女來送大氅了?”
我點了點頭:“是,屋子里太小,放不下別的東西。”
褚鈺說:“那今晚這里可容得下孤?”
我并不能很好的消化這句話,這還是褚鈺第一次要求留在金闕宮時,如此卑微的表現。
我冷然瞧他,并不拒絕:“整個金宮,王上想宿在哪兒就宿在哪兒,不用問我。”
褚鈺微微嘆了口氣,然后站起身,就在我以為他要走的時候,他卻說:“那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做人不能這么不要臉吧。
然而褚鈺并不能了解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他還是自作主張的住了下來,并且還非得摟著我睡覺。
——
褚鈺頻繁的出入金闕宮,宮里又復傳著熙妃重新受寵,但我對此并不是十分的在意。
這些日子天很冷,錦陽挨不住病了,然后我派碧拂去照顧她,結果現在碧拂也病了。
我去看錦陽的時候,她窩在柔軟的被窩里,秀麗的小臉微紅,周身的氣勢全然沒有往日的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溫和。
她見我來了,睜開眼睛,輕喚道:“皇姐。”
我端過她的藥碗,吹了吹熱氣:“來吧,先喝藥。”
錦陽蹙眉,不乖道:“我不喝,太苦了。”
我轉頭看向她的侍女,問道:“她是不是這些天都沒好好喝藥?”
侍女尷尬著臉色,不回答我。
我就知道,不然這么多天還病著,一點都沒有好轉。
“今天先喝掉。”我將藥勺遞到錦陽嘴邊,說道:“明日的藥,我保證不會苦了。”
“真的?”錦陽雖然些微憔悴,但一雙眼睛晶亮亮的。
我好笑道:“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
錦陽立馬抱住我的胳膊,撒嬌道:“我就知道皇姐對我最好了。”她咳嗽了幾聲:“我還記得小時候皇姐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送過一個小鴨子。”
我怎么不記得有這一茬了……
我在腦海里搜刮了一番,還真的想起了,我曾做過的這么荒唐的事情。
那年冬天,我剛到永安宮的第一個冬天,御史家的小公子捧著一個小鴨子攔住了我的去路。
“吶,這只鴨子不僅可以暖手還可以當做寵物,我拿來送給你,你是不是很高興?”
我看著他得意的模樣,心里卻在想,這孩子大約是傻了。
我怕我掉頭就走,過后他給他父親告狀,父皇會罰我,于是小心翼翼的接過了鴨子,對他表示了:我很感謝你,現在我要把這個鴨子拿去燉湯,以及如果下次你還送,我就把你也燉湯,再見。
御史家的小公子聞言,哭著跑遠了。
我看著手里的小鴨子,內心十分煎熬,誠然我不會吃它,但又不想帶著這個“累贅”。
哦對,我記得我那個皇妹好像很喜歡養這種小動物。
我摸進昭陽宮的偏殿,輕叩了兩聲門,應門的侍女一見是我,欲俯身行禮,我抬手止住,對她噓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