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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略略寒涼,褚鈺命人去取了薄斗篷,給我罩上,生怕我著了涼。
“她剛剛和你說什么呢?”褚鈺狀似不經意的問我。
我裹了裹身上的斗篷,褚鈺的手掌中溫熱的溫度自我的腰間徐徐漫過我的心房。
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我語氣平靜道:“沒什么,她醉得厲害,拉著我說了幾句不打緊的話。”
“對了,這個給你。”
我微微側頭,見褚鈺遞給我一方長命鎖。
“這是做什么?”我這么大了,自然用不到這個東西。
褚鈺聞言驀地輕笑一聲:“平珺,你果然變傻了,這是送給我們的孩子的。”
我撫了撫肚子,便又聽他語氣淡然的說道:“孤從寧州府的寺廟里求來的長命鎖,給菩薩叩了十個頭,你知道孤從不信這些,但這一次孤想求上天庇佑我們的孩子。”
要知道褚鈺跪過父母,跪過祖宗,跪過長生天,卻從不信中原的那些菩薩和佛祖,他依著大周的禮節去寺廟里求了個長命鎖,特地拿來送給未出世的孩子。
我承認我很感動,眼淚也不聽話的簌簌而落。
褚鈺趕忙抱緊我:“你這樣愛哭,哭得孤都心疼了。”他摸了摸我的頭發,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明兒早起來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
我遂收了眼里的淚,將那方長命鎖小心翼翼的收進袖管。
褚鈺將我安穩的送至金闕宮的大門,并囑咐碧拂好生照顧我。
“今晚孤要去書房看折子。”
我微微蹙眉,有點心疼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非要連夜去看,今日這樣晚了,不若明天吧。”
褚鈺給我裹了裹衣衫,只沉聲道:“你早點睡吧。”
我見他不愿意同我多說,自然也不再煩人的追問,遂告別了他,往宮內走去。
路上,我在想今夜赫連珊的話,到底是什么深意,以及這么多人告訴我要小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難道褚鈺是騙我的?
我不相信,他許諾過要對我們的孩子好,不會食言的。
——
時隔兩日,我正在逛著花園,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長信宮這條路上,因著這條路通著太后的寢宮,所以閑雜人等不敢打這兒過。
我剛要舉步往回走,卻看見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我和碧拂一個對視,低聲問她:“你看清了嗎?”
碧拂秀致的眉微微蹙著,語氣有點遲疑:“似乎是將軍夫人。”又搖了搖頭:“但一閃而過的,婢子并不能確定。”
其實我也看得是將軍夫人,但此時此刻怡貴妃仍舊被褚鈺所惱,禁足在徽秀宮里,將軍夫人即便有本事進宮,也沒本事進徽秀宮。
那她進宮是為了什么呢?
碧拂想了想低聲道:“許是來求了太后娘娘吧……不過瞧著也不像是討了好去的。”
我深覺頭疼,便道:“算了算了,總歸同我們沒關系,管她進來做什么的呢。”
天氣入了秋,暑氣卻沒有散干凈。
赫連珊隔三差五的來金闕宮小坐,絲毫沒有被天氣所影響。
“哇你這里的涼茶當真消暑。”
我看著她,微微笑了笑:“你若是在宮里能呆住,自不必喝什么東西消暑。”
赫連珊搖著小巧的紗扇,秀麗眉目一如往昔,眉如遠山眼含秋水,真真的一個美人。
但自上次她小產之后,她便再未同褚鈺有過什么親近,嘴上說著什么不在意,她到底還是和褚鈺心生了怨恨。
解鈴還須系鈴人,此事我已無法再勸。
“話說,前些日子我在宮里瞧見了將軍夫人。”赫連珊突然說道。
我問:“你說哪個將軍夫人?”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大都說得上的將軍夫人還能有誰?徽秀宮那位的生母唄。”她微微蹙眉,又道:“不過還真是奇怪,怡貴妃被禁足的這光景,她進宮來能做什么?”
我想起上次我和碧拂遇見的,也對她說:“說起來我和碧拂上次也在長信宮門口見了她,當時以為是她去求了太后,現在一想太后喜靜,夏日又是太后閉關念佛的時節,誰也不敢去打擾的。”
“很蹊蹺。”赫連珊蹙眉對我說:“你最好用點心去查查,這徽秀宮到底是有什么鬼怪。”
“可,可有什么不好的?”
她瞧著我:“在這個宮里,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