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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寶裕、良辰美景和胡說究竟年輕,一聽得班登那樣說,都不由自主。發(fā)出歡呼聲來,一副高興莫名的樣子,我問哼一聲:“你要不要來參加我們?”
班登遲疑了一下:“不我事情實在唉,我不想在事情沒有徹底的結(jié)果之前冒出枝節(jié)。”
齊白大聲道:“如果我們的推斷全是事實,還有什么叫徹底的結(jié)果?”
白素道:“自然你想把那‘怪東西’培育出來,看看那東西完全成長之后,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對不對,班登先生?”
通過電話的擴音設(shè)備,可以清楚地聽到班登的喘息聲。白素不等他再回答就道:“我勸你,班登先生,千萬別那么做,因為你絕不知道你培育出來的,會是什么樣的妖孽。”
電話中又可以清楚地聽到班登的呼吸聲:“那照你的意見應(yīng)該怎樣處置?總不能把那東酉拋進焚化爐去。他是一個生命,而且還可能是一個十分高級的生命,我相信有幾個這樣的生命,在一百多年前,曾經(jīng)做出過天翻地覆的大事來。”
齊白念念有詞:“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白素的聲音很堅定,在各人的心中(相信連班登在內(nèi))都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亂,有一種不知如何才好的潛在的恐懼感的時候,白素的這種堅定的聲音,聽了會使人產(chǎn)生相當程度的安全感。她道:“我相信那東西不是天然成長,而是由你根據(jù)什么方法增育到如今這樣狀態(tài)的,對不?”
我有點驚訝于白素何以如此肯定,班登卻已然發(fā)出一下如同呻吟一樣的聲音來:“衛(wèi)夫人,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白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徑自道:“增育的方法,在令祖的資料之中,還是在藏寶的圓管之下?”
班登簡直是在呻吟了。我們都知道,白素那樣說,自然也全是推測,可是她的推測,愿然十分正確。良辰美景望著白素,神情大是佩服。
白素的聲音聽來十分誠摯:“看來你遭到了十分的困擾,是不是請過來一下,人多好議事。”
班登醫(yī)生那沒有回答,過了十來秒,電話掛上了。”
溫寶裕和胡說“啊”地一聲,白素則十分有信心:“他會來,而且,很快就會來。”
她這句話才出口,門鈴聲已響起,良辰美景張大了口合不攏來,我心想她們畢竟經(jīng)驗不足,利用偷聽器竊聽的距離不會太遠,班登自然就在近處打電話,當然說來就來,何足怪哉。倒是白素幾句話,就令得他露面,這才是真叫人佩服。
溫寶裕大叫一聲,沖下樓去,不一會,就帶著班登,走了上來,班登向每一個人鞠躬,雖然不說什么,但分明是向各人在道歉。當他看到良辰美景時,陡然呆了一呆,喃喃地說了一句:“生命的奇跡。”
然后,他伸手在我的寫字臺下,取出了一具超小型的竊聽器來。那不過是一粒普通糖果的大小,他將之捏在手中,望向齊白,道:“當圓管下面,突然有水涌出來之際,我恰好在最下面,這也是整件事中十分湊巧的一個環(huán)節(jié),當時我自然慌亂之極,但是當我忽然覺察到有東西碰了我的小腿一下時,我還是有足夠的鎮(zhèn)定,將之抓在手中。”
溫寶裕駭然:“就是那怪東西?”
班登吸了一口氣:“是一只小盒子,完全密封的黃金小盒子,我立時知道,那就是我要找的東西了。”
齊白道:“你瞞得我好。”
班登又向齊白鞠躬:“真抱歉,沒有發(fā)現(xiàn)藏寶,我是準備在發(fā)現(xiàn)藏寶之后,把我的一份給你,作為謝罪的。”
齊白瞪著眼:“你不希罕錢,我就希罕么?”
班登側(cè)頭片刻:“那條如此粗大的鐵索,如果是純金的,估計會值多少?”
齊白咕咬著:“一億美元?兩億?誰知道。”
溫寶裕又急了起來,嚷:“喂,別只說錢好不好。你是得到了什么資料,才改去研究歷史,又怎么一抓到了一只小盒子就知道那是你要的東西?”
班登并沒有立時回答,伸手取過了酒瓶來,白素忙把杯子遞給他,他喝了一口酒,才道:“我得到了那批資料,最初吸引我的,自然是藏寶,但是資料中有一部分,卻用十分不可解、十分疑惑的筆法,記述著一些不可思議的事,說是有幾個主要的人,全是經(jīng)過了細胞遺傳因子中遺傳密碼變更手術(shù)的怪物。或者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妖孽。”
我陡然一驚,其余的人也一樣,所有人異口同聲問:“什么意思?”
班登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人為幾個人或者說,只是幾個人最初形成的胚胎,進行了遺傳密碼的變更手術(shù)。那是極其復(fù)雜的生物化學變化過程,涉及到生命最初形式,酶和蛋白質(zhì)的改變,雙螺旋節(jié)段螺旋的改變,雙鏈核甘酸新合成的dna、氨基酸密碼三聯(lián)體的變換”
他一連串地說著,幾乎全是生物化學中的專門名詞,白素向他作了一個手勢,班登才略停了一停:“太專門了,但那恰好是我研究的課題,而且,資料還提到,在那樣的改變之后,人的胚胎就完全逸出了人原來的遺傳因子密碼的作用,由一條全然不同的方式發(fā)育成長——”
當他講到這里的時候,我想起了那怪東西丑惡,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zhàn),連班登自己的面色,也難看之至。
班登又吁了一口氣:“我是專研究遺傳學的,各位想一想,我看到了這樣的資料,豈不能不令我發(fā)狂?記載又說,經(jīng)過了改變密碼之后,循新方式發(fā)育的人,樣子和傳統(tǒng)的人有點不同,可是智力比普通人高出許多倍,主其事的,要來作為試驗觀察之用,似乎又觀察到這種妖孽在先天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點”
齊白又喃喃地道:“可不是,那些妖孽,再也成不了大事。”
我疾聲問:“誰?資料中有沒有說明,主持這種試驗手術(shù)的是什么人?”
班登搖頭:“沒有,一點線索也沒有,只是說,密碼改變的秘密,藏在一個黃金小盒之中,被放在最隱秘的地方,那地方,同時有大量的藏寶。那黃金小盒完全密封,連最重要的妖孽,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而將之當作是他們‘受命于天’的一個象征物。”
各人聽得目定口呆,胡說叫了起來:“天,你得到的不是什么怪東西,而是制造怪東西的方法。”
班登點了點頭。
一時之間,又靜了下來。事情很明顯,班登離開之后,就利用這種改變遺傳密碼的方法,施在一個人類最初的胚胎上(那是十分容易得到的,說得簡單一些,那不過是受了精的卵子而已)。結(jié)果,就培育出了我們看到的那怪東西。
他自然詳細研究過那東西的形狀,看來看去不像是人,也不認為這樣子的妖孽,可以在中國近代歷史上有那樣的地位,所以才想來找我共同研究,可是他采取的方法,卻又太鬼頭鬼腦了。
大家呆了半晌之后,班登才道:“衛(wèi)夫人說得對,那東西可能還在成長的初段,可能形狀會變,會十分接近普通人——”
他又望向溫寶裕:“你對于‘翼王’這個稱呼的理解,可說是想像力發(fā)揮到了極致。”
溫寶裕受了夸講,紅著臉,居然知道謙虛:“那不算什么,我本來就好胡思亂想。”
我卻大是駭然:“你還準備繼續(xù)培育它?”
班登的神情十分遲疑,顯然不肯放棄。白素忽然遭:“我建議你不妨再和勒曼醫(yī)院聯(lián)絡(luò)一下,作為研究課題之一。”
我以手加額:“天,別制造妖孽吧。”
班登卻立時道:“我正在此打算,可是勒曼醫(yī)院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我嘆了一聲,心想班登是不肯放棄的了,不如成全了他吧:“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勒曼醫(yī)院在格陵蘭的冰層之下,你可以先到丹麥去,試圖和他們接觸。”
班登現(xiàn)出一副大喜過望的神情來,連連搓手,一副急不及待,恨不得立時到格陵蘭去的樣子。
溫寶裕、胡說、良辰美景、我和白素、齊白卻都目定口呆。
我們都不是很知道改變遺傳因子的密碼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結(jié)果如何,我們是見到過的。
可怕嗎?似乎絕不止可怕,而是人類語言文字無法形容的一種可怖境界。
最后,剩下的問題有兩個:
問題一:在將近兩百年前,就已掌握了改變遺傳因子密碼秘密并且做了實驗的,是些什么人?
問題二:那怪東西發(fā)育完成之后,是什么樣子的?
問題一沒有答案,因為班登獲得的資料中一點也未曾提及——他后來把他得到的原始資料全給我們看了。
問題二也沒有答案,班登只是在若干日之后和我聯(lián)絡(luò)了一下,說那東西開始在兩個月中,成長速度驚人無比,可是在進人了“蛹”的狀態(tài)之后,又慢得驚人,可能要再過幾十年,才能充分成長。
問題三
沒有問題三了,至少在這個故事中,沒有問題了,是不是?
不是,有問題三,那就是,良辰美景把我的住所當成了她們自己的家一樣,愛來就來,要走就走,白素十分從容她們,我也就無可奈何,這算不算是問題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