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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之后,陸抑帶著周懷凈坐上了車,卻不是往主宅走,路徑愈發偏僻。車窗外的林木古意森森,常青的樹木落了枯葉,但不妨礙依舊挺翠。前往山腰的路從山腳就設下了守衛,層層關卡盤繞而上,一座二層小型歐式別墅時隱時現地出在視線中。
下車之后,周懷凈呼吸著山間清新的空氣,仰視著白色墻體的建筑,兩側是未含苞的桃枝橫斜夾道,露天的游泳池將寒氣都盈滿在那兒。
忽而,一只略帶涼意的手遮住他的眼睛,耳畔是陸抑沉穩的聲音:“懷凈,把眼睛閉上。”
周懷凈依言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擦過陸抑的手心。
陸抑手指輕輕顫動,從他眼前拿開,改為攥住他的手指,粗糲的拇指摩擦了手背兩下,牽著他往前走。
周懷凈隨著陸抑的腳步前行,一步一步拾級而上,走進了屋子里。落在眼皮上的光線暗下來,鋪著地暖的室內暖意融融,每踏過一處,便熟悉到骨子里的布置,即使是閉著眼睛看不見了,他也能猜到桌子在哪、椅子在哪、樓梯在哪……
這里是……
周懷凈驀然睜開眼,曾經住了十年的地方,他今天終于得以親眼看看。
這里還是嶄新的模樣,未曾有人居住過的地方缺少了生活的氣息,墻上的浮雕、腳下的地毯、扶手的花紋、暈黃的壁燈,所有的一切都過分精致華麗,因無人染指而顯得異常簇新。
“二叔,我喜歡這里。”周懷凈酒窩淺淺的,目光落在心儀已久的大沙發——最初只是木質的冰冷座椅,后來陸抑擔心他磕著,換成了柔軟沙發——“我想和二叔在那里睡覺。”
陸抑:……
可憐的新上任的即將被迫接受玷污的沙發迎來了圖謀不軌的兩個主人:我覺得我還可以拯救一下……
午飯時間,周懷凈不得不再次清粥小菜吃一頓,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能吃海鮮大餐了,不僅腎不好,連胃都在抗議。
周懷凈木著臉掙扎:“二叔,我要吃麻辣小龍蝦。”
“多吃點清淡的,清清腸胃。”陸抑不為所動。
周懷凈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和他對視,竭盡全力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凄苦眼神:“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吃肉了。”
陸抑沉聲斥責:“胡說,昨天晚上才吃的肉,你還咬得緊,不肯撒嘴,二叔都記得。”
周懷凈被喂了一勺子吹到不燙嘴的粥,機械地咕嘟一口咽下去:……
陸抑變了,會和他嗆聲了。周懷凈眨巴掉黑潤潤葡萄是的眼珠里一層水光,乖乖地被治得保持著食不言的良好餐桌禮儀。
“吃飽沒?還想吃肉嗎?”陸抑喂完了兩碗粥,盯著他的眼睛問。
周懷凈眼神瑟縮了一下,連回答都結巴了:“吃、吃飽了……不、不吃……”
陸抑揉著他的腦袋:“乖,去玩。”
周懷凈忙不迭點著腦袋逃了,隔了一陣,聞到一股子香味,聞香而來。
只見餐桌旁的陸抑端著大碗的米飯就著一盤炒得香辣的牛肉優雅地吃飯。
周懷凈不可思議地瞪大眼:“二叔,你怎么在吃肉?”
陸抑面不改色,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心虛,頂著周懷凈控訴的委屈眼神答曰:“二叔擔心你今晚上餓了要肉,保存點體力好給你炒肉吃。”
周懷凈眼里的委屈都維持不下去了,神情恍惚地飄回客廳,坐到沙發上的瞬間就像屁股上著了火,連忙跳起來跑了三丈遠,仿佛那兒是個等著他跳的大火坑。
由于時差原因,周懷凈睡意昏沉地去調時差,醒來時不知道已經幾點。
屋里的窗簾都拉著,就算是白天,也因為過于厚重的簾子而難以透進光來,壁燈長時間亮著。
周懷凈摸出一張林老交給他的銀行卡,老師和他夠在市中心買兩三套房子了,那么買下這一套房子應該是夠了。陸抑喜歡奢侈,身為愛人,周懷凈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多掙點錢滿足陸抑這點小愛好。可是現在他們才剛剛起步,還是節約一點好,白天的時候把簾子攏起來,讓自然光線進來,可以省些電費。
家里有個愛花錢的貌美小嬌妻,真是甜蜜的煩惱呢。
難為周懷凈還知道有電費這東西,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那點錢夠買市中心兩三套商品房,但遠遠不夠這座別墅啊,置地裝潢安保統統要花錢,光是重重安檢的保鏢工資都撐不到一年。
周懷凈拉開窗簾看了看,樹影被燈光映射進來,影影綽綽地和著風聲沙沙作響地搖曳在墻壁和地面上,模糊地連綿成一片,陰氣陣陣、鬼影重重。
看不見還好,現在親眼看見大半夜住在山里的情景,真的驚悚死了,請他出門他都不敢踏出去一步。
周懷凈放下窗簾,退了兩步,在房間里環繞一圈沒找到陸抑,習慣性鞋子沒穿就跑下樓。
到了一樓,陸抑正靠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懷凈走過去,好奇地從后頭腦袋往他面前一放,倒仰著張臉自下往上望著他:“二叔,你在看什么?”
陸抑的目光從低垂的眼睫中望出,一只手撫上他的眉眼,擦過微彎的眉毛,輕聲低喃著:“懷凈……”
周懷凈直覺陸抑有些奇怪:“二叔,你怎么了?”
陸抑輕然一笑,蒼白的面容上帶著寵溺的笑容,聲音不真實得仿佛在飄,似喃喃似喟嘆:“二叔……想你啊。”說著含住周懷凈的唇。
兩人猶如分別許久,可事實上周懷凈不過是睡了一覺的時間醒來。
這姿勢讓血液都往腦袋上涌,實在不好受,周懷凈扶著沙發靠背爬起來,繞著沙發走到陸抑面前,把口袋里的銀行卡遞過去。“二叔,說好的以后我養你。”
陸抑盯著那張卡看了一會,接了過去,放進了西裝前的口袋里。
“二叔,肚子餓了……”
陸抑站起來,身形突然晃了晃,晃得周懷凈心跳都要停了,手忙腳亂地扶住了他。
“我沒事。”陸抑沒有松開他的手,而是拉著他去廚房。
簡單下了兩碗面,周懷凈吃飽了,陸抑卻沒吃幾口。
今晚上的陸抑太奇怪了,周懷凈茫然不解,看著陸抑的面碗:“二叔,你不吃嗎?”
“是不是太素了?”陸抑沒回答他,反問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