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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這個人是”
“不錯,就是艾蓮。只有他能很輕易地完成這個任務,當然,也許真相會出乎我們的意料。”
艾蓮壓根兒就沒打算去看什么皮膚性病科,他也無法將手套摘下對醫生暴露那條被藥劑嚴重腐蝕的胳膊。這天下午,他晃晃悠悠地來到婦嬰科,坐在等候手術的男人們身邊,默不作聲。
一般來說,坐在這里的男人們,總會迎來些白眼什么的,這可能根據他們的年齡,更主要是根據病房里那些女孩子們的年齡。好在今天前來的女孩兒們年紀不算小,他們的處境相比之下就好了一些。
艾蓮一眼認出麥濤訴說的那位護士小姐——她今天扎了個馬尾辮,來回走動麻利而透著干練。艾蓮戴了一頂帽子,她由此也沒有注意他。他還特意挑了拐角的位置坐下,把那條手臂隱藏在角落里,觀察清楚,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大廳服務臺,艾蓮又去先前值班的秦小姐,這自然又引起對方一陣莫名的悸動。在得知護士大概的換班時間后,他莞爾一笑就離開了。
在醫院里,是什么都不能發生的,艾蓮明白。他同樣知道自己只能粗略地打聽護士的下半時間,至于要接近的護士,究竟屬于哪一班,他也不便多問。但是,他至少心里清楚了大致的時間,所以到時候只需要在醫院附近等著就行了,而不必總是在門前晃來晃去,以至于招致看門大叔的懷疑。
從醫院出來,艾蓮就打車到了附近的商廈,買了一身合體的衣服——包括一套白色的西裝和一件淡粉色襯衫——他有自信穿著白色。打扮停當,他發現唯一的破綻就是那只長手套了,對此,他也沒轍。
下午五點半前后,煥然一新的艾蓮重新出現在醫院后門附近,帶著他準備的道具——一枚不太值錢的戒指以及外面精心裝點的包裝盒。對于所謂的“邂逅”艾蓮心下也沒譜。他只是設計了一套不大嚴密的“碰瓷兒”只是與一般的訛詐不同,他的目標對人不對錢。當然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大不了他可以更直接地去追求那位護士,只是那樣可能引起對方的懷疑。
老天作美,那位護士真的在這鐘點出來了,接下來,艾蓮只需走到先前已經算好位置的水溝附近,來一次“不經心”地碰撞,讓那枚戒指掉進水溝就算萬事大吉了。
可不幸,那護士小姐走了才不到三步,就被后面的人叫住了,因此距離艾蓮不過三五米,便回頭走了過去。
叫住護士的是為年輕男子,看兩人站在一起頗為親昵的樣子,艾蓮心中叫苦不迭。枉費了冤錢倒是次要,關鍵是若這女孩兒有了男朋友,一切設想就都化作泡影。不甘心的他,見這一對男女并未留意自己,便悄悄地在后面尾隨。
那兩人來到一家頗為豪華的飯莊,落了座開始點菜。艾蓮本打算跟進去,又怕暴露了自己,只好走進馬路對面的酒吧,不時地偷眼觀瞧
“照你的分析,那醫院護士的確有問題?”
“八九不離十吧。她和被害人王小姐是婦嬰科年齡最相近的護士,除非彼此不合,不然至少應該親近些。她對于王小姐的被害反應有些奇怪,而且,這也和蕭影幾年前的懷疑形成暗合,故而我請艾蓮去接近她。”
“對她展開直接調查不行嗎?”
“夠嗆,而且打草驚蛇。不過,我的設計也并非萬全之策。如果真有問題,艾蓮的成功機率會很大,但假如沒有”
麥濤不再說話,又窩在沙發里抽煙。
劉隊忽然感到一陣不安,或許,艾蓮這次的行為會引來兇手,就像陳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殺害一樣。
麥濤仿佛看穿了對方的想法,微微一笑“艾蓮是不用擔心的,這家伙手段高超,足以自保;唯一的麻煩是,由于薛婷婷的遇害,他可能被兇手看到過,我只怕沒法引蛇出洞。”
貓兒在頓首老鼠的時候,往往展現出超乎尋常的耐心來,經常在老鼠出沒的水溝,一等就是數個小時。艾蓮也具有這種耐心,喝酒的工夫,視線始終沒有偏移對面的飯莊。大約在晚上八點,守候總算迎來了收獲,他看見那年輕男子走了出來。奇怪的是,身后卻沒有跟著護士小姐。因為離得太遠,他無法看清男人的表情,詫異之余,趕忙結了帳,走過馬路。
艾蓮先是瞥向男人的背影,發現他頭也不回地轉過了拐角;又去看飯莊里兩人先前訂下的座位——只見杯盤均是滿滿當當,似乎沒怎么吃過的樣子,桌邊倒是堆了不少酒瓶,唯獨不見了那護士。
壞了,艾蓮意識到自己跟丟了人,一邊納悶一邊后悔。這工夫,他已不由自主地走上臺階,一旁的服務人員趕緊撩起簾子。艾蓮無奈,只得走進去,不料,卻與人撞了個滿懷。
艾蓮紋絲不動,那人卻晃了半步。他趕緊伸手扶住對方,驚異地發現正是自己追查的護士,同時,他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他正想開口說話,卻不料女孩子紅了的眼圈散發著迷離,隨后一張嘴“哇”地吐了艾蓮一身
夜幕降臨,房間里沒有開燈,麥濤接了一個電話,隨后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不出所料,艾蓮得手了。”
“什么得手了?”
“那護士跟男朋友分手,喝了許多酒,吐了艾蓮一身。隨后被艾蓮送回家,這下子,倒是可以趁虛而入了。”
“這”劉隊嘆了口氣“為了案子,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的確,為了這缺乏線索調查的該死的案子,為了找到真兇,為了給無辜的陳芳以及眾多的被害人報仇,不得不出此下策。劉隊恍然間抬起頭,正看見麥濤那雙紅腫的眼睛,此刻中透出以往鎮靜的光芒來。
艾蓮的精心打扮,不能不算是周全——除了那被吐臟了的西服外——他干脆把它脫了,扔進垃圾桶里,只穿著粉紅色的襯衫。一路上,女孩兒的頭都靠在他肩上,沉沉地睡著了。
眼下,他把被角掩好,悄悄地退出臥室,靠在沙發里休息。他那雙露出淡淡憂傷的眼睛下面也因為缺乏睡眠陰黑了一大片。打過麥濤的電話后,他來到衛生間,沖洗一番,直到聞不見身上的酒味。
對著鏡中的自己,他端詳了半晌,隨后有氣無力地走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將疲憊的雙腿擱在椅子上。
他很想閉目休息一會兒,可心下老是不安寧。這女孩兒是獨居,倒是省下了與對方父母打交道的那份麻煩。可他四處看時,卻不難發現兩個人相處的細節——男人的拖鞋,兩副茶杯和碗筷,浴室里多出來的牙刷與杯子是那個男人的。眼下,他走了,卻換了自己前來。艾蓮胃里一陣絞痛——他算是什么呢?那個男人的替代品?一個趁虛而入的偽君子?還是別的什么更下流的東西。
他離開了她,這本來已經夠叫她難受了的,現在又出現了個艾蓮,一個半是定居半是流浪的人他只能給她帶來更加難過的傷痛,而不是別的什么!
用別人的牙刷,遠比跟一個美女接吻更能減少細菌的傳播。只是,艾蓮,作為一個任務在身的調查者,會不會也接受這牙刷的替代品。他會代替她的男朋友在這里生活多久,一天,或者兩天,要不就是直到從她口中套出線索的那一天?沒有人知道,這就好像是影片中的感情戲,為了更好的騙錢,你總得投入一些,可千萬別他媽玩兒過了火!
艾蓮又進入臥室,看著她平和下來的面容,聽著她胡亂的夢囈。搬了把凳子在床邊作了下來。
或許因為酒精的作用,睡著的她忽而感到燥熱,將兩手伸出,攪翻了被子。他不去看她半裸著的胸部,又將那兩手放好,重新合上被子。他用的是那只左手,隔著冷冷的皮制手套,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么?
漫長的一夜,艾蓮將椅子搬到臥室的陽臺上,靠在上面靜靜地抽煙。
每當他去為她蓋被子、擦汗的時候,那里便留下了空蕩蕩的只有椅子的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