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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們知道,”狄米提說,喝了一口吉爾伯特“一萬美金,還可以再加。我不是艾米莉在工商業界唯一的朋友,她還有些朋友在高層社交界與金融圈。我們已經得到艾米莉母親的首肯,當然還有門茲先生,以及總統與羅斯福夫人。”
最后一句話讓我吃驚,政府為什么會批準這樣一次會讓自己陷入到極端尷尬處境的遠征呢?
我有了某種預感“哦,福瑞斯特先生吉姆,確切地說,這是什么意思——華爾街的前主人?”
他放下了威士忌酒杯,嘴唇裂開了一道毫無笑意的縫隙“我最近剛剛辭去投資銀行總裁的職務。”
“那么你現在做什么?”
福瑞斯特的笑容僵住了,在回答之前他沉吟了幾秒鐘“我在為政府做事。”
我早知道,我又故意問:“哪個政府?”
“羅斯福政府,”他又喝了一口威示忌,似乎在給我時間,看我對這個回答是否滿意。我的目光仍停留在他的臉上,終于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呃總統的行政助理。”
“解決麻煩問題的專家?”
“你可以這么說。”
“你從華盛頓飛到這兒來,就是為了同我會面?”
“我在這里有幾個會議,但,是的,主要是同你見面。總統,尤其是埃莉諾,是艾米莉的親密朋友,他們全力支持基金會的工作。”
即使他們不愿意把手下人的名字印在基金會的信頭上。
“我明白了,吉姆,你也是艾米莉的私人朋友”
“我認識gp與他的妻子,是的,在紐約,我們在同一個社交圈子里活動。”
我向狄米提坦率地微笑了一下,問:“你呢,艾莫?顯然你對這項事業也抱有很大的熱情,你與艾米莉是什么關系呢?”
瑪戈回答了我的問題,她向前探了一下身,越過門茲,拍了拍我的手“我正要說這件事,就被你們岔開了話頭我還以為你知道,內森,狄米提先生是艾米莉最親密的朋友與生意上的伙伴。”
“不,我不知道。”我坦率地說。
瑪戈繼續說:“狄米提先生為跳傘者開辦了一個培訓基地”
“那是一座兩百英尺的高塔,”狄米提插嘴說“有一根安全繩系在標準降落傘背帶上,主要是為軍用設計的。艾米莉為了幫我走出困境,她從我的高塔上第一個當眾跳下來。”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阿美曾經告訴過我,當gp離開派瑞蒙特,手頭缺少現金的時候,他曾讓她代表一個降落傘公司參加了一些公眾活動;她也曾很熱情地提到過那家公司的老板,他成為她的支持者,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食客。
“艾米莉還幫助我的幾項航空發明贏得了公眾的注意力,”狄米提說,又喝了一口吉爾伯特,鏡片后面,他的眼神陷入到遙遠的回憶之中“我公司的很多成就,都歸功于這位慷慨仁慈的女士。”
“好吧,我知道你們邀請我到這兒來不是為了募捐,”我說,狄米提哈哈笑起來,瑪戈也微微一笑,福瑞斯特的反應卻很平淡。“而把我的名字加到你董事會的名單上并不能帶給你們任何榮耀。”
“我們有一個任務給你,”狄米提說“我們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來準備這次探險,雇一艘船,雇幾個人這不是癡人說夢,內特,這是我的計劃,邀請艾米莉的私人秘書參加探險隊會增加我們這次活動的信譽。”
這種信譽在我聽來,猶如派人到迷失男孩島尋找彼得潘。
“當然,”狄米提繼續說“這也保證了資金籌措活動的順利進行。”
“它提供了一個機會,”福瑞斯特遲遲地開口了,他剛喝完杯中的威士忌“可以幫助我們籌措資金。”
“你聽說過歐文約翰遜上尉嗎?”狄米提問我。
“沒有。”
“哦,也許是歐文上尉與依萊克塔約翰遜?”
“都沒有。”
瑪戈說:“約翰遜上尉和他可愛的妻子在不做環球航海的時候,就像普圖南先生一樣活動在相同的演講圈子里那些地方都是艾米莉以前演講過的。”
“我猜,他們演講的內容都是關于環球航海的。”
“是的,”瑪戈說“他們有一艘縱帆船。”
“就是運德國啤酒的那種?”
“不,內森,它是一艘更大的船”
“那是一個笑話,瑪戈,那個,嗯,約翰遜是不是做一段航海旅行,然后進行演講;接著再做一段航海旅行,然后再進行演講?”
“是這樣。”她說,有點尷尬。
“他們一起寫書,”狄米提說“也許你在地理雜志上看到過他們的文章。”
“我沒有注意。”我說。
歐文約翰遜上尉與歐文約翰遜夫人的冒險與航行在艾米莉埃爾哈特成為明星后就黯然失色了,而同樣的公眾熱情又使gp普圖南與他粗造濫制的書成為熱點,人們向往神秘的海洋,更向往無垠的大空。
福瑞斯特說:“約翰遜上尉與他的妻子很快就要從航海旅行中返回來了。”
“他們自愿偏離既定的航線,”狄米提說“去接受一份來自基金會的價值兩千美金的任務。在四個星期內,約翰遜上尉會駛過吉爾伯特群島與埃利斯群島,我們希望他會有足夠多的新發現來解釋埃爾哈特失蹤之謎,從而為我們這次探險活動的資金籌措煽風點火。”
“這也許會有幫助,”我承認這一點“你想讓我對這位上尉的身世背景做一番調查,從而確定他不是一個騙子?”
“約翰遜上尉的名聲很好。”福瑞斯特說。
門茲說:“我聽說過這家伙,內特,約翰遜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我們想要的,”狄米提對我說“是你跟著一起去。”
“我?我看起來像名水手嗎?”
福瑞斯特說:“像,但這不是要點。”
“內特,”狄米提說“我需要在那艘船上有一名代表,以保證上尉能盡職盡責地工作,毫不偷工減料地賺那兩千美金”
我看看門茲“我想你剛才說他值得信賴。”
狄米提接過話頭兒“我不能,從良知上說,不派一名屬于我們團體的代表就把基金會微薄的資金花費到探險的前奏上。”
我搖著頭,喝下一大口朗姆酒,說:“你們知道,我不大會講南太平洋小島上的方言。”
“你在芝加哥那個亂七八糟的地方謀生。”福瑞斯特說。
“內特,”狄米提說:“我需要一個身體與頭腦都強壯的男人,你了解艾米莉”
提到艾米莉,又是一個過去式。
“你知道應該問什么樣的問題;如果不巧出現了一些微妙而危險的情況,你有能力對付這些都是我與之交談的那些人告訴我的。”
“你為什么不去?”我問狄米提。
他的表情煩惱中混雜著懊悔“我不能離開我的生意達一個月之久我們每天付你二十五美元,外加所有開銷。”
“你會花掉一千美金的,”我說“這筆錢從基金會的金庫中出?”
“不,”狄米提說“我自己出,我出得起。”
“我不這樣認為。”
“我當然能!”
“我不是說我不認為你出得起,艾莫,我的意思是,我不認為這個工作適合我。”
他皺起了眉頭,說:“我保證你賺到一千美金。”
“不是錢的問題。”我說,的確不是,我不認為政府希望我參與此事,在他們收買了我,讓我簽下那份協議書之后。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討厭的福瑞斯特正坐在我的對面
“你為什么不考慮一下呢?”福瑞斯特提出了建議。
“是啊,內森,”瑪戈說“你可以在旅館里不花錢住上兩晚,你的返程車票是星期三的,我們明天中午可以一起吃午餐。”
我思忖了一下。
然后,我說:“好吧,我會考慮的,但我警告你們,艾莫,吉姆瑪戈,我不認為我是你們想要找的人。”
“公平。”狄米提說著微微一笑,似乎我已經接受了這份工作。
“我要離開了。”福瑞斯特說著,站了起來。
桌前的每個人都站了起來,我同福瑞斯特握了一下手——奇怪,他的握手軟弱無力,這是第二次——他咧開嘴,給了我一個沒有笑意的空洞笑容,然后離開了。
狄米提說:“我也要走了,瑪戈會告訴你明日午餐的時間與地點。”
“好吧。”我說,同他握了握手,看著他邁著大步離開。
門茲、瑪戈與我重新坐下來。
“那個家伙以為‘no’是由三個字母組成的。”我說。
“他沉浸在對艾米莉的回憶之中。”瑪戈神往地說,顯然沒有意識到她的語句中致命的字眼。
門茲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嗨,我本應該邀請你今晚去我家里吃晚飯,但我恐怕泰瑞與我另有安排。你自己能在城里找到吃飯的地方嗎?”
“他不必自己去找吃飯的地方,”瑪戈說“我沒有安排。”
我看著這個可愛女孩櫻桃色的口紅與明亮的藍眼睛“這樣說也許過分,但如果今晚我同你在一起,你會讓我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的。”
她大聲笑起來,聲音音樂般悅耳,黑色的發卷在白色貝雷帽下晃動“我們決不談論這個話題,沒有艾米莉埃爾哈特基金會,甚至沒有艾米莉埃爾哈特。”
“好吧,”我說“就這么定了。”